唐天河命令舰队在湾口外一海里处下锚。“放小艇,挂协商会旗和我的将旗,我们过去谈谈。”
他带着林海和一名翻译,乘小艇驶向英国船。对方也放下了一艘小艇,一名身穿笔挺蓝色海军军官制服、头戴三角帽、留着整齐短髯的中年船长,带着两名随从迎了上来。两艘小艇在冰冷的海面上靠近。
“我是大不列颠皇家海军,‘百夫长号’所属,‘探险者号’勘测船船长,亚瑟·科林斯。”英国船长抚胸行礼,语气带着英国人特有的冷淡与克制,但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唐天河和他身后那艘喷吐着淡淡黑烟的巨舰,“阁下是?”
“唐天河。大西洋事务协商会联合舰队指挥官。”唐天河微微颔首,同样用英语回答,声音平静,“科林斯船长,贵方船只在我方已标记并先行勘察的区域进行活动,请表明来意。”
科林斯船长的眉头皱了起来:“唐先生,我想您可能有所误会。这片海域,乃至南方所有未知土地与海洋,皆在上帝与国王陛下的眷顾之下。‘百夫长号’及所属舰队,奉国王陛下之命与皇家学会之托,进行科学考察与航海探索。
我们有权在任何无主之地进行勘测。至于您所说的‘标记’和‘先行勘察’,我并未见到任何有效的、国际公认的主权宣告标志。”
“有效的标志,不在于一块刻字的木板或一面旗帜,而在于先到者的足迹、建立的营地、以及持续的活动与开发。”
唐天河迎着对方的目光,毫不退让,“协商会的探险队数月前已在此区域活动,建立了据点,绘制了海图,并发现了具有潜在价值的资源。根据航海惯例,我们拥有优先权益。贵方的行为,已构成干扰。”
“航海惯例?”科林斯船长嘴角勾起一丝讥诮,“在王室授权与皇家学会的科学使命面前,某些非官方探险队的所谓‘惯例’,并无约束力。我建议贵方船只离开这片海域,以免影响我方重要的测绘工作,也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气氛骤然紧绷。冰冷的海风掠过,小艇轻轻摇晃。双方随从的手都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的武器。
唐天河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科林斯船长,在这里,远离欧洲的宫廷与议会,潮汐的涨落不认得国王的敕令,只认得冰层的厚薄、风向的变换,以及开拓者付出的血汗与勇气。
协商会来此,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发现。我们不会主动挑起冲突,但也绝不会在属于自己的权益面前后退半步。星火湾,及其周边海域,我们必将继续勘察与开发。请将我的话,转告安森舰队长。”
科林斯船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唐天河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对方脸上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坚定。
他最终生硬地点了点头:“我会转达。但我必须提醒您,唐先生,妨碍皇家海军执行公务,后果可能非常严重。祝您今日返航顺利。”
“也祝您测量顺利,科林斯船长。但愿我们下次见面,是在更友好的氛围下,交流探索的发现,而非争夺测量的尺度。”唐天河说完,示意舵手调转小艇方向。
第一次面对面的外交对峙,在冰冷的沉默中结束。双方各自退回本舰。英国“探险者号”很快升起船帆,缓缓驶离了湾口,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冰山之后。
唐天河没有命令舰队进入星火湾,而是后退了数海里,在一处背风的冰山群后下锚,并派出了小股侦察队乘小艇,从冰隙间悄然接近海湾,监视内部情况。
对峙虽然暂时以非武力的方式平息,但紧张感已然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当晚,舰队在浮冰环绕中过夜,加强了警戒。然而,午夜时分,从星火湾方向,隐约传来了几声被寒风削弱了的、类似火枪射击的声响!
唐天河被惊醒,迅速登上甲板。不久,派往海湾方向侦察的一艘小艇仓皇返回,带来了坏消息:留在星火湾岸边一处隐蔽小营地的两名留守人员遭遇袭击,那是索菲亚之前建立的临时观测点!
营地被捣毁,储存的部分工具和样品被破坏或抢走,一名队员肩膀中弹,另一人额头被石块砸伤,幸好都不致命。袭击者人数不详,行动迅速,在夜色和浓雾掩护下撤退,只留下了杂乱的脚印和几枚黄铜弹壳。
“弹壳是英军制式的贝克式燧发枪子弹,但看底火痕迹,是比较老的型号。”索菲亚检查着带回的证物,眼中怒火燃烧,“是英国人干的!不敢正面冲突,就玩这种阴险的把戏!”
林海仔细查看了弹壳和脚印拓片:“脚印很乱,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正规水兵,倒像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使用的武器又是制式的。”
唐天河站在“破浪号”的舰桥上,望着东南方向那片被夜色和冰山笼罩的海域,那里是安森舰队主力的方向。海风冰冷刺骨,但他的眼神更冷。
“他们想用这种手段吓走我们,或者激怒我们,让我们先动手,留下口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