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有此不情之请:阁下可否考虑,以‘自由国家联合体元首’及‘强大公正第三方’之身份,介入此番调停?非为偏袒任何一方,而为促成一项基于现实利益与持久和平的解决方案。
成功之回报,将远超阁下之想象,困扰贵联盟之贸易航线安全,或可一劳永逸;贵联盟之地位,亦将获得欧陆主要王室法律上之正式承认;更有诸多潜在合作之大门,将随之敞开。
随信奉上近期欧陆局势之简要分析,及可能之调停切入点,供阁下斟酌。若阁下有意,可派遣全权代表,或如阁下这般雄主亲临,于中立之地,比如日内瓦或哥本哈根,进行初步接触。信使穆勒可传达更具体之安排。
期待您睿智的决断。
您忠实的观察者与潜在合作者。”
信末没有更多头衔,只有一个简洁的花体签名。但信纸边缘一个几乎淡不可见的水印,在灯光侧照下,隐约显出萨克森选帝侯国的盾徽纹样。
唐天河放下信纸,目光落在随信附上的几页密密麻麻的分析摘要上。里面详细分析了法、奥、俄三方的主要诉求、弱点、国内压力,甚至精确指出了几处可以运作的谈判缝隙。
其中一处提到:“……斯坦尼斯瓦夫·莱什琴斯基陛下之女,伊丽莎白·莱什琴斯卡女公爵,其命运已成为法兰西宫廷与波兰部分贵族心中难以释怀之牵挂。若能在此女之安置与前途上有所建言,或可成为软化巴黎立场之钥匙……”
艾琳娜,萨克森的徽记。她对欧洲顶级权力游戏如数家珍。一封直接送到他面前、精准把握时机的邀请函。这位“女伯爵”,绝非简单的掮客。
“你怎么看?”唐天河将信递给一旁的索菲亚和林海。
索菲亚快速浏览,翠绿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一个巨大的陷阱,或者一个前所未有的跳板。她对我们遇到的麻烦了如指掌,提出的条件直击要害,贸易安全和国际承认。但介入欧洲王位战争……风险堪比挑战十个马拉塔舰队。”
林海更谨慎:“欧洲诸国关系盘根错节,信用堪忧。这女人背后不知是哪方势力,萨克森?法国?还是她自己?让我们去火中取栗,他们坐收渔利?”
唐天河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从苏拉特移向印度洋,掠过好望角,最终停在欧洲那片被各种颜色和纹章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区域。
波兰的位置如同一个心脏,被俄、奥、普鲁士等强邻包围。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波兰,又划过波罗的海和北海。
“当狼咬到你的脚后跟,”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定音锤般的力量,“你是该祈祷狼突然良心发现,还是该转过身,找准位置,打断它的腿,或者至少,让它知道咬你的代价?”
他想起刚刚收到的、描绘圣龙商船在北海被焚毁残骸的素描,那是随急报一同送来的。
“联盟内部,肯定有人会说,欧洲是烂泥潭,我们不该沾。但问题是,烂泥潭里的鳄鱼,已经爬出来,咬到我们了。
我们躲在美洲和东方,它们就不会追来吗?贸易线就是我们的血管,血管被掐,我们会慢慢失血而死。”
他转身,面对索菲亚和林海,眼神锐利:“艾琳娜,不管她是谁,她看到了关键,我们够强,但又与旧大陆恩怨无关。我们是变量,是打破僵局可能需要的那个外部力量。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获得正式承认,意味着我们可以在欧洲设立使馆、签订正式条约、我们的商船可以合法悬挂旗帜航行于任何公海,而不被随意指为海盗!
困扰我们的私掠问题,至少在法律和外交层面,会得到遏制。甚至……我们可以借此,在欧洲获得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合法的立足点。”
他停顿一下,走到窗边,望着苏拉特港内林立的圣龙战舰桅杆:“而且,印度这边,英国和马拉塔的威胁就在眼前。
如果我们能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哪怕是外交战场,牵制英国的部分精力,或者通过与法国、萨克森等势力的互动,间接影响印度这边的力量平衡,对我们只有好处。”
索菲亚若有所思:“你要去欧洲?”
“我们可以派出一支足够引人注目的使团。”唐天河微笑着说道,“一支由我们最新锐、最强战舰组成的‘外交舰队’。
不仅要谈判,还要展示力量。让欧洲那些坐在古老城堡里的国王和贵族们,亲眼看看,来自新大陆和东方的‘蛮族’,乘坐的是什么样的船,拥有的是什么样的火炮和水手。”
他心中已有计较:“命令船厂,加速‘扬威号’的舾装,它将是旗舰。配属‘镇远’、‘靖海’两艘巡航舰,再从舰队中挑选两艘状态最好的快速巡航舰‘追风’、‘逐浪’护航。组成特遣外交舰队。
人员要最精干的,军官、水手、谈判代表、翻译、护卫,都要最好的。携带足以展示我们实力和诚意的礼物。悬挂最鲜明的圣龙联盟旗帜,让欧洲人清清楚楚地看到我们的颜色,记住我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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