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在细节的填充和反复推敲中逐渐成型。风险依然巨大,但路径变得清晰。会议结束时,唐天河从腰间解下一把样式古朴、刀鞘上镶嵌着暗色金属和细微北欧风格符文的匕首。他将匕首放在桌上,推向乌尔丽卡。
“这把匕首,是一位北欧匠人用联盟提供的特种钢材打造的,上面的纹路是古老的卢恩符文,寓意‘斩断’与‘新生’,旁边这颗小星是联盟的标记。”
唐天河看着她,“带着它。用它斩断束缚瑞典的旧时代枷锁,也用它保护你自己。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背后,是整个联盟的期望和力量。”
乌尔丽卡郑重地拿起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神一定。她拔刀出鞘半寸,寒光映亮她坚定的眼眸。“我不会辜负这份信任,也不会辜负……瑞典。”
夜幕降临,斯德哥尔摩的灯火在寒冷的夜色中闪烁,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一片碎钻铺就的虚幻之路。
“皇家君主号”庞大的身影如同海上的堡垒,静静地锚泊在光影之外。大部分船员已休息,只有巡逻的哨兵和值班军官的身影在甲板上无声移动。
在旗舰上层一间相对私密、带有舷窗的舱室内,乌尔丽卡应邀前来。她没有穿军服,而是换上了一身艾琳娜为她准备的、料子柔软厚实的深蓝色羊毛长裙,款式简洁,勾勒出她长期锻炼形成的、柔韧而挺拔的身形。
金色的长发洗去了血污和硝烟,披散在肩头,在舱内暖黄的煤气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额头的纱布已取下,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像一枚特殊的勋章。手臂的夹板也拆了,只是动作还有些小心。
唐天河也换下了舰长外套,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桌上放着两杯斟了少许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以及几份关于斯德哥尔摩城内最新动向的报告。
氛围与白日的密谋截然不同,安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张力。
“伤口还疼吗?”唐天河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乌尔丽卡接过,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好多了。军医说恢复得很快。”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舷窗外那片属于她故国的、闪烁的灯火,声音低了下来,“有时候觉得像梦。几个月前,我还以为自己会和‘维斯比’号一起沉在波罗的海冰冷的海底,或者作为战俘被押往圣彼得堡。
没想到现在……会坐在这里,计划着如何回去,夺取自己国家的政权。”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疲惫,和更深沉的、背负了太多东西的苍凉。
“觉得沉重?”唐天河问。
“很重。”乌尔丽卡坦白,灰蓝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深邃,“不光是政变的风险。而是……我知道,即使成功,我要面对的也不是鲜花和欢呼,而是废墟、猜疑、无数双审视和期盼的眼睛。
要重建海军,要整顿财政,要安抚贵族,要满足民众对和平与面包的渴望,还要在联盟与瑞典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让瑞典成为真正的盟友,而不是附庸。”
她看向唐天河,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脆弱,“有时候,我会问自己,我真的能承担起这一切吗?还是只是一个被时势推上前台的……幸运的疯子?”
“能被时势选中,本身就是一种能力。”唐天河走到舷窗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斯德哥尔摩,“疯子只会毁灭,而建设者,即使手段激烈,心中也有必须守护和建立的东西。
我看到了你眼中的火焰,不是为了权力本身,而是为了那片土地和海上飘扬的旗帜。这就够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的侧脸,“至于平衡……联盟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稳定、有自己意志和利益的瑞典,作为波罗海的屏障和伙伴,而不是一个唯命是从的傀儡。
那对我们没有长远好处。我会支持你建立一个这样的瑞典,一个用联盟的技术和资金武装起来、用瑞典人的勇气和智慧驾驭的新海军,一个能与我们并肩面对任何风浪的盟友。”
他的话,像暖流,冲散了她心底部分寒意和孤寂。她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许。
“谢谢你,唐天河。”她第一次没有用“阁下”或“将军”这样的称呼,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情感,“不仅为了舰队,为了匕首,为了资金……也为了这份信任,和……理解。
在所有人要么把我看作复仇的武器,要么看作可利用的棋子时,你是唯一一个,问我担不担得动这份重量的人。”
舱内很安静,只有船体轻微的摇晃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两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和窗外的波光之间相遇,空气中某种无形的东西似乎在悄然改变,升温。
乌尔丽卡忽然抬手,从自己另一只手腕上,褪下一个造型古朴、泛着暗沉银光的金属臂环。臂环很宽,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维京风格缠枝花纹和古老的符文,中间镶嵌着一颗不大但色泽深邃的暗红色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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