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讨论贸易、技术交流,甚至未来的合作。”
条件清晰而强硬,直指俄国在北方战争中获得的核心战果之一。一位海军部的将军脸色顿时涨红,忍不住哼了一声:“这简直是掠夺!瑞典是战败国!它的命运应由胜利者决定!”
唐天河看向那位将军,语气依然平稳:“将军,在哥得兰,谁才是‘胜利者’?如果贵国依然坚持以二十年前的条约来定义现在的‘胜利者’,那么我想,我们可能需要用更多的事实来帮助诸位更新认知。
我的舰队,现在可以停在喀琅施塔得外海,也可以停在斯德哥尔摩。这之间的区别,取决于今天的谈判结果,而不是一纸过时的条约。”
赤果果的武力威胁,配合着窗外隐约可见的、停泊在涅瓦河口的“皇家君主号”那巍峨的轮廓,让那位将军噎住了,脸色由红转青。
另一位更年轻、穿着文官服饰的贵族忍不住讥讽道:“如此倚重蛮力,阁下不觉得有失一个文明国家的风度吗?圣龙联盟的历史,似乎还比不过圣彼得堡任何一座宫殿的年龄。”
唐天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他转向伊丽莎白女皇,仿佛那位贵族不存在:“陛下,贵国的宫殿确实美轮美奂,令人赞叹。但恕我直言,在战场上,宫殿的古老无法抵消炮弹的威力。
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谈一笔关乎未来和平与利益的‘生意’,而不是比较谁家的族谱更悠久,谁的宫殿更华丽。生意,就要用生意人的方式来谈,看的是实力、代价和未来的收益。”
伊丽莎白女皇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直到唐天河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那位还想反驳的贵族闭上了嘴:“够了。唐天河阁下的言辞虽然直接,但不无道理。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已经改变了波罗的海的力量平衡。
帝国是务实和理性的。”她将目光投向唐天河,那双湛蓝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政治家的锐利算计,“我们可以讨论瑞典的地位和边界。但帝国需要补偿,不仅仅是空洞的和平承诺。
朕对贵联盟的船只,那些不依赖风帆就能高速航行的战舰,以及威力巨大的火炮,很有兴趣。帝国希望与圣龙联盟建立长期的、互惠的贸易关系,特别是……在造船和某些军工技术领域的交流与合作。”
话题从领土和赔款,转向了技术。这是伊丽莎白的精明之处,她意识到在军事上暂时无法取得优势,便转而寻求实实在在能增强国力的东西。
她甚至对谈判桌旁一个不起眼的、带有小烟囱和活塞连杆的蒸汽机模型(联盟带来的展示品之一)多看了几眼。
“技术合作,可以谈。”唐天河没有立刻拒绝,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但这需要建立在稳固的政治基础之上。而且,任何技术转让都有其范围和限制,必须符合联盟的安全利益。
我们可以向贵国出售特定型号的商船,甚至协助培训水手,但最核心的军舰设计和制造工艺,不在讨论范围内。”
谈判进入了最艰苦的拉锯阶段。
围绕瑞典边界的具体划分,尤其是奥兰群岛和芬兰湾南岸一些战略要地的归属,还有俄国撤军的时间表、可能的象征性“战争补偿”,以贸易优惠或资源采购协议的形式体现,以及技术合作的深度与广度,双方的代表团展开了逐字逐句的辩论。
伊丽莎白女皇大部分时间沉默聆听,只在关键点上亲自发言,语气不容置疑,展现出对全局的强大掌控力。
唐天河则稳坐钓鱼台,底线明确,在次要条款上适当让步,但在核心利益上寸步不让。
在一次短暂的休会间隙,唐天河在侍从的陪同下,参观了海军部大厦内一个小型的艺术陈列室。里面收藏了一些从欧洲购得的名画和雕塑。
伊丽莎白女皇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挥手让侍从退下。
两人并肩站在一幅描绘海战的油画前,画面上是风帆时代的战舰对决,场面激烈,但与刚刚结束的哥得兰海战相比,显得古老而笨拙。
“艺术很美,能穿越时间。”唐天河看着画,仿佛随口说道,“比战场上转瞬即逝的胜利或霸权,要持久得多。真正聪明的统治者,懂得在适当的时机,将力量转化为更长久的、可以传承的东西。
比如知识,比如繁荣的贸易,而不是无休止的征服。征服带来的荣耀如同流星,而建设带来的繁荣,才是恒星。陛下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伊丽莎白侧过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她眼中那层女皇的坚冰,似乎微微融化了一瞬,露出一丝属于“伊丽莎白”而非“女皇”的复杂神色,有追忆,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你说得对,唐天河。”她的声音很轻,用了“你”而不是“阁下”,“但坐在这个位置上,有时……没得选。帝国需要出海口,需要安全,需要尊重。彼得父皇为之奋斗一生,朕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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