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舰救起其落水士兵后,未对我方落水人员施以援手,目睹‘自由商人号’完全沉没。已知幸存者仅三,均为重伤,现被秘密安置治疗。
随船三十二名联盟公民,确认死亡二十九人,失踪三人。‘圣克里斯托瓦尔’号事后向哈瓦那报功,称‘击沉海盗走私船一艘,毙匪数十’。附:船员名单及部分被掠物品清单。”
电报后面附着那二十九个名字,后面跟着年龄、籍贯。最年轻的只有十九岁。
舰长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电报纸张被捏紧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海浪永不停歇的咆哮。唐天河盯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在他的视网膜上。
然后,他缓缓将电报放在桌上,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暴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实质的冰冷,那冰冷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熔岩。
“通知安特卫普、不来梅、斯德哥尔摩、新大陆所有基地和定居点。”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全联盟,降半旗。今日起,为‘自由商人号’死难同胞哀悼三日。三月十五日,定为‘国耻日’,岁岁铭记。”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加勒比海那片星罗棋布的岛屿和曲折的海岸线上,最后停在代表哈瓦那和圣胡安的标记上。
“召回所有在欧洲非必要岗位的高级军官和文官。命令新大陆方面,陆海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北光计划’暂缓,所有资源优先保障战争准备。
我要在回到新大陆的第一时间,召开联盟最高议会特别会议。”
消息如同野火,随着电报线和信使的快船,瞬间燃遍了联盟控制下的每一个角落。
从切萨皮克湾繁忙的船坞到安特卫普交易所喧嚣的大厅,从天涯镇简陋的酒馆到斯德哥尔摩刚刚庆祝过和平的广场,愤怒的火焰冲天而起。
报纸用最大的字号刊登着“自由商人号”的惨剧和船员名单,街头聚集起游行的人群,高喊着“血债血偿!”
“惩罚西班牙!”
“为死难同胞报仇!”
商会和行会联名上书,要求以最强硬手段回应。军队中请战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新历四月五日,切萨皮克湾,龙港。刚刚横渡大西洋、在安特卫普仅做短暂停留处理英荷封锁应急事宜后便匆匆赶回的唐天河,站在圣龙联盟最高议会的讲台上。
台下,是济济一堂的议员、将领、各行业代表,以及被特别允许进入的、群情激愤的市民代表。会场外,是更多无法进入、但聚集在广场上倾听广播(通过扩音器)的民众。
讲台上,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面被烧得焦黑、边缘残缺、但依旧能辨认出蓝底金龙图案的旗帜,被郑重地放置在显眼位置。那是“自由商人号”幸存水手拼死从沉船中抢出的船旗。
唐天河没有拿讲稿。他先是用沉痛而清晰的声音,再次宣读了“自由商人号”遇难者的名单,每一个名字念出,都像重锤敲在与会者和场外民众的心上。然后,他指向那面焦黑的旗帜。
“诸位,请看这面旗帜。它曾经飘扬在‘自由商人号’的桅杆上,代表着航行自由、贸易权利,以及每一位联盟公民在公海上应得的尊严与安全。
但现在,它被炮火撕裂,被火焰焚烧,沾满了我们同胞的鲜血!而做出这一切的西班牙王国,给我们的解释是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是‘打击走私’!是‘正常执法’!他们的大使,就在几天前,还在安特卫普试图狡辩,声称这是一场‘不幸的误会’!”
他猛地一拍讲台,发出砰然巨响:“误会?三十二条人命!二十九个家庭永久的伤痛!一艘合法商船在公海被无故击沉!
这叫误会?不!这是赤裸裸的海盗行径!是西班牙这个腐朽帝国,对我们联盟尊严最卑劣、最残忍的挑衅!
他们以为,颁布一纸荒唐的禁运令,就能锁死我们的贸易,扼杀我们的发展?他们以为,靠着几艘老旧的战舰和残忍的暴行,就能让我们屈服,就能让‘自由商人号’的冤魂沉默?”
他停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钉截铁,响彻整个会场,并通过扩音器传到广场每一个角落:“我现在代表联盟最高执政官及战时统帅部,正式宣告:
对于西班牙王国及其美洲殖民当局,无端的、残暴的侵略与屠杀行为,圣龙联盟,绝不接受,绝不原谅,绝不容忍!”
“他们想用禁令锁死我们?我们就用最猛烈的炮火,轰开他们每一个自以为坚固的港口!他们想用鲜血吓退我们?我们就用十倍、百倍的胜利,告慰死难的英灵,让他们在地狱里为自己的暴行颤抖!
他们沉迷于旧时代的殖民霸权,用掠夺和奴役维系腐朽的躯体?我们就用新时代的利剑,斩断黄金的诅咒,打破套在美洲人民身上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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