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港的誓师大会和“自由商人号”的国耻日哀悼,如同一记重锤,将联盟这部战争机器的每一个齿轮都砸得飞速运转起来。
西班牙驻新西班牙总督安东尼奥·德·门多萨侯爵还在墨西哥的督府里,一边焦头烂额地催促着从墨西哥城和圣地亚哥调集兵员舰船,一边幻想着以“圣詹姆斯之剑”计划一举摧毁查尔斯顿、挽回颜面。
他眼中那个“需要时间反应”的敌人,已经如同一支淬毒的暗箭,悄无声息地划破夜空,射向了他统治版图上看似偏远、实则脆弱的委内瑞拉。
“皇家君主号”率领的主力舰队,并未如西班牙间谍可能预料的那样,径直驶向危机四伏的佛罗里达海峡或巴哈马群岛。
而是在夜幕和精心策划的航线掩护下,利用埃丝特提供的、关于西班牙巡逻船活动规律和隐蔽航道的珍贵情报,如同一群幽灵,贴着背风群岛的链状阴影,向南再向南,直扑南美洲的北岸。
委内瑞拉湾,这片被帕利亚半岛和大陆环抱的宽阔水域,是西班牙“大陆舰队”重要的避风港和补给点,其顶端的拉瓜伊拉港,更是委内瑞拉都督区首府加拉加斯的海上门户,负责转运来自内陆的烟草、可可和少量黄金。
在门多萨总督的防御计划中,这里的重要性远不及墨西哥或圣胡安,守军多为二线部队,岸防炮台年久失修,且正如埃丝特的账本所揭露,军官克扣军饷成风,士兵怨声载道。
联盟舰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驶入海湾入口。没有灯火,风帆半降,蒸汽机维持着最低功率,只有船首劈开黑色水面的细微声响。
埃丝特裹着一件厚实的航海斗篷,站在“皇家君主号”的舰桥上,紧挨着领航员,凭借记忆中父亲留下的海图副本和儿时听闻的航海故事,低声指引着方向,避开几处已知的暗礁和浅滩,成功绕过了守卫主航道、但射界存在盲区的圣卡洛斯炮台。
当东方海平线泛起鱼肚白时,庞大的联盟舰队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拉瓜伊拉港外海不到两海里处。港内稀疏的灯火下,只能看见几艘小型巡逻艇和运输船的模糊轮廓,以及远处山脊上炮台沉默的剪影。西班牙人毫无防备。
“登陆部队,换乘小艇!目标,东滩!炮火准备,五分钟后开始!目标,港口灯塔、军营区和主要炮台!”唐天河的命令通过旗语和闪光信号灯,迅速传遍整个舰队。
五分钟,在死寂的等待中流逝。当第一缕阳光刚刚染红天际的云层时,“皇家君主号”巨大的前主炮率先发出怒吼,炽热的炮弹划破微明的天空,精准地砸向港口的灯塔基座。
紧接着,整个舰队侧舷炮火齐鸣,如同火山爆发,成百上千发炮弹呼啸着落入港口和沿岸的防御工事。
爆炸的火光接连腾起,浓烟滚滚,木制码头和仓库在火光中碎裂,岸上的军营区陷入一片火海,惊醒的西班牙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
炮击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但已足够将港口的抵抗意志和指挥系统彻底摧毁。
与此同时,数十艘满载联盟海军陆战队员的登陆艇,在烟雾和晨曦的掩护下,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埃丝特地图上标注的、沙质平坦且防御工事最简陋的东滩。
滩头仅有的一处哨所和零星抵抗,在登陆部队密集的步枪齐射和随艇小口径火炮的轰击下,瞬间土崩瓦解。
登陆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当唐天河在卫队护卫下,踏上海滩潮湿的沙地时,先头部队已经控制了滩头阵地,并开始向内陆推进。
沿途几乎未遭遇成建制的抵抗,只有零星的枪声和西班牙守军溃逃时丢弃的武器装备。
城内的守军显然被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和来自侧后的登陆打懵了,许多士兵甚至还没拿到武器,就在军官带头逃跑的混乱中放弃了抵抗。
战斗在正午前基本结束。联盟的蓝底金龙旗插上了拉瓜伊拉港的市政厅屋顶,并开始向仅数英里之遥的山城加拉加斯推进。
加拉加斯的城墙低矮,守军更是稀少,象征性的抵抗后,城门被城内一些对西班牙统治不满的克里奥尔人和混血居民从内部打开。
委内瑞拉都督和他的主要官员,在联盟军队入城前,已携带细软,仓皇骑马逃往内陆的瓦伦西亚方向。
唐天河在周世扬、艾琳娜以及换上联盟陆军作训服、神色复杂的埃丝特的陪同下,步入位于加拉加斯城中心、修建得富丽堂皇但此刻一片狼藉的督府。
大厅里,文件散落一地,贵重物品被洗劫一空,显然撤退得十分匆忙。
士兵们正在清点缴获的档案、银器和仓促间未能带走的财物。
“看,这就是所谓的权威,”唐天河环顾着这间曾经象征着西班牙帝国在委内瑞拉最高权力的殿堂,对身旁的埃丝特说,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嘲讽,“建立在贪婪、恐惧和谎言之上,一旦真正的力量降临,便如此不堪一击。”
埃丝特看着眼前熟悉的、却以征服者身份进入的总督府,眼神复杂,有复仇的快意,也有对旧秩序崩塌的恍惚。她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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