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那句话说得自然又笃定，不带半分玩笑。
可这话落在香奈惠耳朵里，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比她预想的大得多。
“呜……”
脸颊瞬间发烫，心跳也快得不像话。
大脑似乎被这过于直白的夸奖冲击得短暂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啪！”
一声清脆的拍打声在略显空旷的地下室里响起。
香奈惠那只刚刚还在温柔上药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轻轻拍在了周防的后背上。
在她自己感觉里，这只是朋友间嬉闹般的力道。
周防：“……？”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不是疼——以他现在的体质，这跟挠痒差不多。是懵的。
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夸她，然后被……拍了一下？
而且他此刻全身放松，毫无戒备。
不用看都知道，那片皮肤肯定红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啊！！！”
香奈惠自己也呆住了，看着自己“行凶”的手。
“对、对不起！明济君！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力气变大了！我……”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手忙脚乱想去查看“伤势”，脸上的红晕因羞窘变得更浓。
“没事，不疼。”周防想说真的没事，印子几分钟就消了。
但香奈惠显然不这么想。在她看来，自己失手打了他还留下痕迹，简直是不可饶恕。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给你上药！”
她几乎是扑到旁边药箱，翻出化瘀药膏，又“哒哒哒”跑回来，跪坐在周防身后，拧开药膏，用手指小心挖出一大块，轻轻涂抹在红印上。
一开始动作还很规矩，只绕着红印边缘。
但也许太紧张，也许想确认伤势，她的指尖开始不自觉地、缓缓地、在周防后背上移动起来。
从巴掌印，慢慢向上，滑过后背中央的脊线，又向两侧，轻轻拂过肩胛骨边缘……
嗯？皮肤好结实……线条也好流畅……以前都没仔细注意过……
明济君的后背……好宽……
药膏是不是涂得不够匀？我再多抹一点……
香奈惠心思渐渐飘远，动作越来越慢，指尖触感越来越清晰，脸颊越来越烫，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周防的身体，在她指尖无意识的、越来越“深入”的触碰下，逐渐绷紧。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微凉又带着她体温的指尖，正沿着脊椎缓缓向下，已经快到后腰了……
而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还在往更不妙的方向探索……
等等……这个位置……
她到底是在上药，还是在……
周防额角跳了跳，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伸手，精准地一把抓住她正在“作乱”的手腕。
“……”
他转过头，用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在干嘛？”
“！！！”
手腕被抓住的触感，让香奈惠瞬间从恍惚中惊醒。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用手指在周防后背上“摸”得起劲，而周防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我是在上药！真的！只是涂药膏！”
香奈惠脸红得几乎滴血，试图“狡辩”，但声音细若蚊呐，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周防的眼睛。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两声刻意加重的咳嗽。
“咳、咳！”
蝴蝶忍假装研究自己的指甲，眼神却飘忽不定；
珠世则一脸平静地整理桌上的试管，仿佛对那边的动静浑然未觉。
两人极其默契地，一个端起放血样的托盘，一个拿起记录本，默默地、不着痕迹地，朝着实验室更里面的隔间走去，还把帘子轻轻拉上了一半。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香奈惠自然察觉到了妹妹和珠世小姐的“贴心”回避，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但心底某种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却因为这份独处而悄然滋长、蔓延。
她轻轻挣了一下被周防握住的手腕，没怎么用力，周防便顺势松开了。
她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了一些。
周防重新坐正身体，背对着她，仿佛刚才的插曲没有发生。
“好了，继续吧。这次……注意范围。”
香奈惠轻轻“嗯”了一声，重新将微凉的手指蘸了药膏，落回那片红痕上。
这一次，她的动作规矩了许多，只是指尖依旧有些微不可查的轻颤。
“明济君……”
“明明……我们分开的时间也不算很久，可是……被惑心那么一搅，感觉好像过了好久好久……”
“脑子里……好多好多记忆，以前的事，最近的事，开心的，难过的，害怕的……全部、全部都翻涌上来了，堵在心里，乱糟糟的……”
“看到小忍差点……看到你被控制……看到大家受伤……我……”
她的指尖停顿了一下，呼吸有些紊乱。
周防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只手传递来的细微颤抖，能听到她声音里压抑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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