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猛地回过头,眼眶已经不可抑制地红了一圈。
嘴巴快速开合了好几次,却依然发不出一点声音。可沈昱君还是从她剧烈颤动的口型中,读懂了那句压抑在喉咙里的话。
为什么你的备用计划里,每一次都没有你自己的活路?
“我在那个活着回来的主计划里。”
玲子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抓起桌上的笔,在那张布满死气的图纸背面,极其用力地写下新的两行字。
【如果还有任何人没能从封印里逃出来,任何人都不得关闭封印,不能把牺牲就列在计划里,除非是我。】
她刚把这两行充满赌气意味的字写完,沈昱君便夺过笔,粗暴地将它们彻底划掉。
“少在这胡闹,你是这次计划的关键,命定之人,怎么能把你算在牺牲里呢?”
玲子怒火中烧,一把将手里的笔重重拍在桌面上。
“咔嚓”一声脆响,木质笔杆应声断成两截。“修补斩神剑这件事,关系到整个人界和异界的生死存亡。这辆车已经开到了悬崖边上,绝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出了岔子就踩下刹车。”
玲子死死盯着他,一把捡起桌上那仅剩半截的笔,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着吓人的青白色。
那你的命,也关系到我的命。
沈昱君看着那行字,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没有再去划掉它。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最终,他将那张写满了替代方案的破纸折了几折,面无表情地丢进了旁边烧得正旺的火盆里。
火舌立刻将那些纸页吞没,化作一片灰烬。
“我保证,我一定活着回来。”
玲子盯着那盆跳动的火光,抬起手背,极其快速地抹了一下眼角。
随后,她一把捞起那床被扔在地上的被子,像发泄一般重新朝他砸了过去。
这一次,沈昱君稳稳地接住了。
“我先睡半个时辰。”
玲子固执地竖起一根白皙的手指。
“一个时辰?”
玲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她随后又指向那张布满红黑线条的封印图。
“保证不看了。”
得到这句承诺,玲子这才转身走回侧室。
在房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她亲眼看着沈昱君真的听话地躺到了那张略显冰冷的长椅上。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魔族帝宫。
奢华得有些压抑的寝殿内,连一盏照明的灯都没点。
雨师妾身子蜷缩在床榻的最内侧,手腕上那对沉重的禁灵环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幽光。
距离那场该死的诡异的大婚,只剩下短短六天了。
梳妆台上,那把同心锁静静地摆在那里。
锁芯最深处,藏着青冥冒死留下的那一缕千机引。
只要玲子他们在那边重铸斩神剑成功,这面冰冷的锁面就会变得滚烫。
只要等到那个时候,她就必须亲自动手,彻底毁掉这座魔宫里暗藏的三座支撑禁空大阵的空间锚点。
雨师妾的手指一点点摸向松软的枕头下方。
那里,正静静地躺着半截闪着寒光的银簪。
这半截普通的银簪,对肉身强悍的焚天来说连根针都不如。
但只要力度够大,它足以狠狠刺破雨师妾自己脆弱的龙灵脉。
大婚当日,她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最纯正的龙血,去彻底污染焚天体内那座要命的空间锚点,这样一来,玲子等人就有从空中突袭进魔族帝宫的可能。
寝殿外原本死寂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沉重且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雨师妾的手指猛地一缩,将那半截银簪再次往枕头深处推了推,然后迅速翻过身,紧闭双眼装睡。
厚重的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焚天带着一身还没散尽的暴戾气息大步走到床边。他先是用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扫了一眼床边那套原封未动的红色礼服,这才将视线落向床榻最里侧那个安静的身影。
“师妹。”
雨师妾呼吸平稳,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床榻外侧骤然向下一沉,属于魔族特有的那股危险气息直接逼近。焚天躺到了她的身后,一条肌肉虬结的手臂霸道地从她盈盈一握的腰间穿过,强行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揽。
“怎么?心里还在跟本君生气?怪我关了你?”
“不敢。”雨师妾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好好准备,再过六日,你就是这异界唯一的王后。”
雨师妾在黑暗中倏地睁开眼,视线穿越无尽的夜色,死死盯着梳妆台上那把同心锁。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任何闪躲。
“既然如此,帝君也别忘了之前答应过我的事。”
焚天满意地闭上了那双暗金色的眼。
而雨师妾那只藏在被褥深处的右手,指尖摸到了今天刚刚划下的最后一道刻痕。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指甲猛地发力,在那旁边又重重地划下了新的一笔。
六天。这条命,只剩最后六天了,雨师妾想,六天后,拼了命,她也要完成刺杀焚天的计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