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芮送检的水样被紧急送进专案组技术科后,这里便成了整个案件的临时核心。凌晨时分的技术科依旧灯火通明,惨白的灯光照亮每个人紧绷的脸庞,负责毒物检测的团队全员放弃休息,围在核心检测设备旁严阵以待。一台高效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正高速运转,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复杂的色谱图和质谱图,每一个峰值变化都牵动着众人的心,成为破解毒物谜团的关键线索。沈驰、宋清砚和苏芮并肩守在检测室外的走廊里,三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灼感。宋清砚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目光落在紧闭的检测室门上,脑海中不断闪过水杯里浑浊的水样和杯口模糊的指纹;苏芮则时不时抬手看表,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时及时发现了异常;沈驰背着手来回踱步,眼神锐利如鹰,显然在盘算着后续的侦查部署。每一秒的等待都显得格外漫长,三人心中都清楚,这份检测结果不仅直接关乎宋清砚的生命安全,更将决定整个专案组后续的侦查方向,甚至影响到与“景和会”较量的成败。
“沈队,陆顾问,检测结果出来了!”足足三个小时后,检测室的门终于被推开,负责检测的张工快步走出,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带着几分凝重。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厚厚的检测报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沈驰三人立刻快步围上前,沈驰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张工,结果怎么样?水中确实有毒?”张工点点头,走到走廊旁的工作台前展开报告,指着图谱上一处明显的特征峰值说道:“经过高效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的多轮精准分析和数据比对,我们可以确定,水样中确实含有有毒物质,且已锁定毒物种类——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植物提取毒素,学名为‘钩吻神经毒素’。”他顿了顿,拿起一根笔指向报告中的特性描述栏,进一步解释:“这种毒素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其极强的隐蔽性,它本身无明显气味和味道,哪怕是专业的法医仅凭感官也无法分辨。一旦溶于水后,与普通饮用水几乎无差别,肉眼看不到任何沉淀或变色,只有通过我们这种专业的高效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经过预处理、富集、分离、检测等多道工序,才能精准锁定其成分。”
宋清砚上前一步,从张工手中接过检测报告,目光迅速落在毒素特性分析栏,当看到“慢性神经毒素”“潜伏期长”等字眼时,眉头瞬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报告纸页。张工站在一旁,继续详细解读:“该毒素最显着的特点就是潜伏期极长,根据我们的实验数据和文献记载,最短潜伏期为15天,最长可达30天,具体时长会因个人体质、摄入剂量等因素存在差异。在整个潜伏期内,中毒者不会出现任何典型的中毒症状,仅会表现出轻微的头晕、乏力、食欲不振,甚至偶尔的失眠多梦。这些症状太过常见,与长期高强度工作后的疲劳状态、换季时的轻微感冒高度重合,无论是当事人还是身边人,都极易将其忽视,根本不会联想到中毒。”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多了几分沉重,“这也正是‘景和会’选择这种毒素的关键原因,他们就是想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让宋法医中毒,等症状显现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潜伏期过后呢?毒素会造成哪些具体伤害?”苏芮忍不住急切追问,声音中难掩对宋清砚的担忧,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张工的表情愈发严肃,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潜伏期结束后,毒素就会开始逐步侵袭人体的中枢神经系统和周围神经系统,而且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一旦造成便无法恢复。初期阶段,中毒者会先出现单侧肢体麻木、指尖反应迟钝的情况,比如拿东西不稳、触觉敏感度下降;随后症状会快速发展,出现记忆力明显丧失,经常忘记近期发生的事情,甚至无法回忆起关键信息,同时伴随语言功能障碍,说话含糊不清、表达逻辑混乱;到了后期,会出现全身性肌肉萎缩、自主呼吸节律紊乱,最终因呼吸中枢完全衰竭而死亡。”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更棘手的是,这种‘钩吻神经毒素’成分特殊,结构复杂,目前国内外都没有特效解毒药,临床治疗只能通过血液透析清除部分未与神经结合的毒素,再配合营养神经药物进行对症治疗,尽可能延缓病情发展,但根本无法彻底根治,最终结局往往难以逆转。”
听完张工的解读,沈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中满是压抑的怒火,咬牙说道:“‘景和会’这群亡命之徒,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们选这种毒素,就是算准了其隐蔽性强、不易察觉的特点,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清砚,既达到目的,又能避开警方的大规模追查,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转向张工:“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查清这种毒素的来源,从源头切断他们的作案渠道,同时顺藤摸瓜追查‘景和会’的相关据点。”张工早已做好准备,点头回应道:“我们在检测毒物成分的同时,已经同步开展了毒素溯源工作。结合毒素的成分结构、理化性质以及植物生长习性,目前有了初步结论。这种‘钩吻神经毒素’并非人工合成,而是提取自南方一种极为罕见的藤本植物——断肠钩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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