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正时分的京城已经下起了细密的雪花,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落在青石板上,将原本浓稠的鲜血变得斑驳。
有一支数百人的队伍踏在这片斑驳的青石板上,快速向着皇城靠近。沉重的马蹄声和纷乱的脚步声成为了这个寂静雪夜中唯一的声音。
“大人,派近百人去抓一个病秧子,这真的有必要吗?”
眉头处有道刀疤的壮硕女子蹙着眉对商嬿提出了质疑。随着她话音落下,附近的亲卫也纷纷看向了中间那个备受尊崇的大人。
皇城禁军有近万人,加上狗皇帝的一千御林军,她们分散的这两千人马根本不足以与之抗衡。
如今大人还要分一小部分人去抓个随时会死的病秧子,就算她们再相信大人也无法理解这个决策。
商嬿看着不远处那个灯火通明的巨大皇城,眸光晦暗:“重点不是那个病秧子。”
她真正要抓的,是最近柳贵君一直寻找的神医柳若言。
主子身体不好,她要将这个传闻中的神医抓了给主子治病。
那个病秧子只是一个锦上添花的砝码罢了。
刀疤女子一怔,她摸不透大人的想法,说话也犹豫了起来:“那我们和柳贵君合作,只是帮她扳倒个太女吗?对我们来说不是亏了吗?”
她是商嬿麾下的二把手,之前一直在京城外,今日才跟着大部队从水路进了京城,因此心里攒了一堆疑问。
在她看来,这个买卖亏到家了。豁出性命,却只为给那什么劳子贵君当打手。
商嬿眯了眯眸子,漫不经心的回道:“亏不亏就看我们怎么做了。”
柳贵君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将矛头指向太女,就是想在这社稷功勋大臣以及皇亲都在的年宴上,将太女拉下水。
因此,狗皇帝信不信不重要,只要她们咬死了太女,并借着她名号在皇城掀起风波,便一定会让这个太女饱受非议。
那到时候的太女会不会被废,名声都将有损,一样会引发前朝各种的猜疑和调查,更会让其他势力借机将太女的罪名坐实。
太女被泼了脏水,太女一党的官员便可以进行一波清洗,换上柳贵君自己的人,一点点收拢权力。
再加上那狗皇帝身中剧毒,不日便会毒发陷入昏迷,柳贵君就可以假传口谕直接给太女定罪,然后将三皇女扶持上位。
这表面上确实是柳贵君得到一切好处,她们累死累活还将主动权都交出去了。
可是,谁说她们一定要听柳贵君的话行事了?只要进了皇城,一切还不是任由她们发挥。
柳贵君想要扶持自己女儿上位所以用这么迂回的方法,可她们可是和狗皇帝有仇,恨不得她们去死,恨不得天下大乱。
如果主子曾经的手段能够再狠一点,少点那所谓的仁慈之心,早就为小主子报了仇,将这个染着先太女鲜血的大盛给推倒了。
不过,今晚也不迟。
等她杀了狗皇帝和太女,就将柳贵君拉下水,她不信这样朝堂还不会大乱。
这才是她们联合远在宿州和蒲州主子和小主子,打着旧时的旗号,搅动风云将这大盛重新握在手中的时候。
刀疤女子顺着商嬿的视线,目光落在了身后柳贵君方的人马上,她跟了商嬿十年,一下子就明白了大人的打算,安分了下来。
眼见离宫门越来越近,商嬿的眸中掠过兴奋,这兴奋因为有些失控让整个脸都变得有些狰狞。
“走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今晚,就让姐妹们杀个尽兴!”
皇宫,凤宸殿
随着以往与世无争,今晚却咄咄逼人的三皇女加入,殿中的氛围变得更加诡异和冷肃。
洛晏宸眸中的错愕很快变回了平静,她和三皇妹终究是走到了针锋相对的这一步。
“皇妹说几天前还见过孤佩戴这枚玉佩,可作为储君孤又不止一枚玉佩,皇妹如何断定逆党手中的那玫与孤前几天佩戴的是同一块?”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道:“难道是三皇妹见过并且偷了这枚玉佩,才知道的这般清楚?”
洛时安一怔,刚欲再辩就被柳璟玉硬生生的打断了,他居高临下的看向太女,眼含怒意:“三皇女一片好意却被太女殿下误解成这般模样,怎么?在殿下面前,其他皇女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吗?”
洛晏宸语气淡淡:“贵君所言也有失偏颇,孤也不过是就事论事,若三皇妹没做过贵君又何必这般激动。”
柳璟玉脸色变得更为难看,他没有再争执下去了,只是用眼神示意女儿安分一点。
可洛时安今日像是铁了心要和太女作对,她再次不依不饶的问道:“既如此,太女殿下又如何证明这玉佩不是给逆党的信物?”
“毕竟这玉佩确确实实就是殿下的,也出现在了这行刺之人身上,更何况那人临死前还口口声声感谢于您,殿下又如何解释这一点?”
洛晏宸的声音依旧平稳:“三皇妹是不是忘记了,东宫的每枚玉佩不仅属官会记录在册,连带着内造办处也有记录,若皇妹不信可以将造办处的人传来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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