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落停下手中的动作，脸颊微红。
“还装睡呢！”
“啊？”陈弦装作睡眼朦胧的样子，“咦，雨落，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雨落见状，瞪了陈弦一眼。
陈弦从躺椅上直起身，若无其事的扭了扭脖子。
“陆叔呢？”江雨落从进门时就发现陆叔不在。
“你还问他！”陈弦哼了声，“他让你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都还没找他算账呢！”
“哪有的事！”江雨落连忙否定，“去太阴神朝是我自己的决定。”
“是吗？”
陈弦盯着江雨落。
江雨落将视线移开，显然有些心虚。
“陆叔应该被神教带走了。”陈弦没有深究下去的打算，随意提了一句。
江雨落闻言，脸上露出担忧。
“那我们要去民宗局报案吗？”
“不着急。”陈弦气定神闲的说道，“陆叔是药师，就凭这个身份，也没有谁会想着杀掉他。”
“药师？”江雨落对这个职业有所耳闻，但并未深入了解过，“很厉害吗？”
“怎么说呢？”陈弦摸着下巴，“从某种方面来说确实很厉害，毕竟修行界能治疗道伤的四位药师，陆叔就是其中之一。”
“这么厉害。”江雨落惊讶道。
道伤，换一种说法就是根基受损。
这种情况下，普通的治疗手段已经没有用了，只能依靠时间慢慢调养，而且还未必能够恢复。
可想而知，一个能治疗道伤的药师有多么重要。
“是的，所以倒是不必太过担心。”陈弦点点头，“对了，合归上人没让你在虚境里修炼吗？”
江城虚境的环境正适合江雨落的修行。
“没，师尊让我休息几日，说是要抽空带我回山门正式拜师。”江雨落靠在柜台旁，“你呢，现在打算回东麓中学继续上课吗？或者是加入东麓中学国武班？”
“我？加入国武班？”陈弦不由得笑出声，“那有点太欺负人了。”
“所以你到底有多强呢？”江雨落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陈弦看起来明明和自己年纪相仿，在江城虚境里，那份气度与从容，却连合归上人都似乎不及。
“你问的，是跌境前，还是跌境后？”陈弦将躺椅转了个方向，面朝靠在柜台边的江雨落。
“能都说说吗？”江雨落眼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陈弦也没打算隐瞒，正好借这个机会，跟她讲讲那些连隐宗都少有人知的修行秘辛。
“其实我跟你一样，都是道门第三境，炼气化神。”
“炼气化神？”江雨落盯着他，满脸写着不信，“可你强得也太离谱了。”
在天渊时，她真切感受过陈弦周身的气息。
“是不是觉得，比许多第四境还强，甚至能比肩至道？”陈弦笑了笑，手指轻轻一勾，躺椅又转了半圈，正对着江雨落。
江雨落连连点头。
“那是因为，现在所谓的‘第四境’，和真正的第四境，并不是一回事。”陈弦语气平和，“你可以理解为一条捷径。”
“捷径？”江雨落怔了怔，小小的脑袋里装满大大的问号，“假的？”
“可以这么说。”陈弦颔首。
幸好江雨落踏上修行路不久，对第四境的认知尚浅，接受起来反而容易。
“现世修行界从秦朝建立以后，并不是一路传承至今，其中经历过两次极为严重的断代。”陈弦缓缓道来，“那两次断代，让整个修行界，包括隐宗在内陷入了漫长的低迷。”
“但大荒神族的威胁始终存在。为了应对虚境危机，祖庭老祖与隐宗前辈们联手，修改了修行之路。新路更简单、更快捷，却也让人止步于第四境。”
他说到这儿，忽然停住，貌似江雨落还没了解到道门第四境。
“对了，你知道道门第四境叫什么吗？”
江雨落摇头。
“叫‘炼神返虚’。”陈弦沉声道，“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才算得上真正的神仙中人。”
“可我觉得第三境已经很夸张了。”江雨落有点难以想象。
第三境这都算不上神仙中人吗？
呼风唤雨、飞天遁地。
“差别很大。”陈弦伸出左手，做了个示范。
随着他心念微动，左臂便化为一团清气，若有若无。
江雨落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指尖穿过，如同探入空气。
“第三境的修士到底逃不过肉身的拘束，肉身衰亡，修士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陈弦将手臂恢复原状，“但炼神返虚的修士不同，他们已经超脱肉身束缚，能在虚实之间自由转化。”
“没有肉身束缚，那不就是长生不老了？”江雨落睁大眼睛。
“不错。”陈弦点头，“第四境修士的寿元绵长，几乎没有尽头，可以算得上是长生久视，只要不是被伤到道基，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江雨落彻底理解了陈弦说的神仙中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明白陆叔对于修行者来说有多重要。
“可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会有‘真假’的说法呢？”她追问。
“因为从第三境突破到第四境，有两条路。”陈弦在空中虚划，留下两道淡淡痕迹。
“在道门中，这两条路，一条叫做阳神，一条叫做阴神。”
陈弦抬眼观察江雨落的表情，见她能够跟上，继续说道，“你至今所见过的道门第四境修士与所谓的至道强者，走的都是阴神之路。”
“此路无需苛刻的天赋或外物。修士只要达到第三境巅峰，便可凝聚阴神，直入第四境。按照现今修行界的说法，阴神之中的至强者，便可称之为至道。”
“所以我师父她走的也是阴神之路？”江雨落再次确认道。
“是。”陈弦点头，“阴神与阳神最大的区别在于，阴神无法真正虚实转化，依旧受困于肉身。它更像是在肉身中修炼出一道能够离体遨游的魂体。”
江雨落顺着他的意思往下想，忽然抬起头：“那师父她？”
“对，你猜得没错。”陈弦肯定了江雨落的猜想，“你现在见到的合归上人，是她的阴神。她的真身，应当坐镇于山门之中。”
“那阳神之路又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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