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铁骑的溃逃声渐远,漫天黄沙里,宋栖栖握着斩魂剑的手指微微发颤,剑身的金光也跟着黯淡下去。
后心的咒毒彻底爆发,黑紫色的纹路爬满脖颈,她眼前一黑,翻身栽落马下。
顾雪眼疾手快,甩镫下马接住她下坠的身躯,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心头一紧:“栖栖!撑住!”
她厉声喝退围拢过来的亲兵,将宋栖栖横抱上马,银甲上的血污蹭到宋栖栖的衣袍上,却顾不上擦拭。
归营的马背上,宋栖栖意识昏沉间,仿佛触到了斩魂剑上残留的暖意,那是无沧海的气息。
她翕动着苍白的唇瓣,呢喃着无人听清的话语,最后彻底陷入了昏迷。
帐外的风还在呼啸,顾雪守在榻边,望着军医皱眉摇头的模样,眼底的寒光一寸寸漫开——若栖栖有恙,这天下的债,她定要一一讨还。
帐内的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烛火明明灭灭,映着顾雪紧蹙的眉峰。
军医收了银针,轻叹一声:“将军,宋姑娘的咒毒已侵入脏腑,寻常汤药怕是难有起色,只能……只能看她自身的造化了。”
顾雪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她挥挥手让军医退下,俯身替宋栖栖掖好被角,指尖拂过对方脖颈上蔓延的黑紫纹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栖栖,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看这万里河山,你不能食言。”
昏迷中的宋栖栖似有感应,睫毛轻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手无意识地摸索着,最终攥住了枕边的斩魂剑。
剑身微凉,却仿佛带着某种安定的力量,让她蹙着的眉头稍稍舒展。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营中的死寂。
亲兵匆匆来报:“将军!关外传来捷报,匈奴残部已被尽数剿灭,我军大获全胜!”
顾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随即又落回宋栖栖苍白的脸上。
胜仗又如何?若栖栖醒不过来,这胜绩于她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正怔忡间,帐帘忽然被人从外掀开,一股清冽的风裹挟着漫天黄沙涌了进来。
来人一身玄衣,风尘仆仆,墨发上还沾着未融的霜雪,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难掩一身温润的气度。
“花柏夜!”顾雪失声开口,眼中满是震惊。
那人正是消失了许久的花柏夜。他没有理会顾雪,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榻上的人身上,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他走到榻边,看着宋栖栖脖颈上的黑紫纹路,瞳孔微缩,随即伸出手,指尖轻轻覆在她的眉心。
一股温和的内力缓缓渡入宋栖栖体内,原本黯淡的斩魂剑忽然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与他指尖的微光交相辉映。
榻上的宋栖栖眉头微动,脖颈上的黑紫纹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顾雪又惊又喜,却不敢出声打扰。
烛火跳跃间,花柏夜垂眸看着宋栖栖,低声呢喃,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栖栖,我回来了。
你说过,要等我一起看大漠的日出,你可不能赖皮。”
他的声音清润,像山间的清泉,淌过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宋栖栖的睫毛又颤了颤,这一次,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渐渐聚焦,撞进一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眸里。
她愣了愣,喉咙干涩得厉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吐出两个字:“柏夜……”
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欣喜。
花柏夜弯唇笑了,抬手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泪,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我在。”
帐外的风依旧呼啸,却仿佛没那么刺骨了。远处传来将士们欢呼的声音,是庆贺胜仗的喧嚣。
而帐内,烛火温暖,药香渐淡,唯有两两相望的目光里,盛着漫山遍野的春光。
顾雪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眼底的寒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替他们守好帐帘,将外面的喧嚣与风沙,都隔绝在了门外。
窗外,一缕晨光刺破乌云,缓缓落在了苍茫的大漠之上。
晨光彻底撕开了大漠的夜色,帐外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却被顾雪刻意压低了声量,生怕扰了帐内的温存。
宋栖栖靠在软枕上,花柏夜正执了汤匙,小心翼翼地喂她喝药。汤药温凉适口,她抿了两口,抬眸看向他:“匈奴残部已灭,余下的部落……怕是要乱了。”
花柏夜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抹锐色:“乱不了。”他放下汤碗,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我回来时,已遣人联络了匈奴内部受压迫的小部落,他们早有反意,只缺一个契机。”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亲兵的通传声:“将军!匈奴左贤王、右谷蠡王率三部族人求降!”
顾雪掀帘而入,一身银甲映着晨光,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栖栖,柏夜,来得正好!”
宋栖栖眸光一亮,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花柏夜按住:“别急,身子还虚。”他转头看向顾雪,“匈奴王呢?他不肯降?”
“那老匹夫自负得很,”顾雪冷笑一声,“还扬言要踏平我们的军营,活捉栖栖祭旗。”
宋栖栖闻言,唇边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她抬手握住枕边的斩魂剑,剑身嗡鸣一声,金光骤然大盛。“他想捉我,那便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花柏夜看着她眼中的战意,非但没有劝阻,反而伸手抚上剑身,指尖的微光与剑身上的金光相融:“当年你我联手,能破无沧海的困局,今日对付一个匈奴王,又有何难?”
顾雪亦是朗声应道:“我这就点齐兵马,随你们一同出战!”
三日后,大漠深处的王庭前,旌旗猎猎。
匈奴各部落的降兵列于两侧,手中的兵器尽数卸下,看向宋栖栖与花柏夜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而王庭之上,匈奴王身披重甲,手持弯刀,怒目圆睁:“宋栖栖!花柏夜!尔等小辈,也敢犯我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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