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青石板路在脚下发出 “咯吱” 的呻吟,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琴弦上。张青云被我爹半扶半架着走在最前,他胸口的五雷符仍在渗着黑气,每挪动一步就剧烈咳嗽,血沫在下巴积成暗红的痂。宝镜的灼痛越来越烈,镜背龟蛇纹投射的青光在前方劈开一条通路,灰雾被生生逼退三尺。
“快到了…… 前面就是‘迎仙桥’!” 张青云突然指向雾中,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随着他的话音,一道石拱桥的轮廓从浓雾中浮现,桥栏上的石狮早已被黑气侵蚀得面目全非,狮口淌下灰黑色的黏液,滴在桥面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
穿过石桥,正一观的山门赫然出现在眼前。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 那方悬在门楣上的 “道贯古今” 匾额竟从正中间裂成两半,断裂处的木茬焦黑卷曲,像是被雷火劈过,金色的题字大半剥落,只剩下 “道” 字的残笔还在顽强地泛着微光。更令人心惊的是门前的青石板地砖,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庭院深处,脚踩上去能清晰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颤,像是地底有巨兽在呼吸。
“是‘龙鳞裂’!” 我爹猛地停住脚步,桃木剑直指地面,“地脉松动到这种地步,整座龙虎山的气脉都要断了!” 他曾在契爷的札记里见过记载,地脉受损初期会现 “蛛纹”,待裂纹如龙鳞般拱起时,便是山崩地陷的前兆。此刻地砖下隐约传来 “咯噔” 的异响,竟与陈阳之前描述的骨节松动之声莫名契合。
林阿妹举着令旗上前,旗面海浪纹剧烈翻涌,“双生佩的共鸣弱了!” 她脸色发白,指尖划过玉佩表面,“地脉灵气被截断,妈祖与玄武的盟约之力都快接不上了!”
就在这时,观内突然传来 “锵啷” 的金属碰撞声,夹杂着凄厉的喝骂与雷鸣般的炸响。张青云浑身一颤,挣扎着想要挣脱:“是师父们!他们还在斗……”
我爹一把推开虚掩的山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正一观的前院已是一片狼藉,三清殿的铜香炉翻倒在地,香灰混着血迹积成黑泥,几名道士正持桃木剑相互厮杀。他们的道袍沾满尘土与血污,双目赤红如血,嘴角挂着诡异的狞笑,剑尖跳动的雷弧不是正统雷法的金黄,而是泛着妖异的紫黑色,落在地上便炸开一团黑雾。
“住手!都是同门弟子,为何自相残杀!” 张青云嘶声大喊,却被一名道士猛地挥剑逼退,紫雷擦着他的耳边掠过,将身后的照壁炸出个大洞。
我妈刚要上前,却被陈阳拉住:“别过去!看他们的咒语!”
我们凝神细听,那些道士口中念念有词,依稀能辨认出 “五雷”“诛邪” 的字眼,可句式却全然不对。正统的《召五雷咒》该是 “五雷猛将,请诛之”,可他们念的却是 “五雷噬灵,煞神助我”!每念一句,剑尖的紫雷就暴涨一分,道士们的眼神也愈发浑浊,脸上的皮肤开始浮现鱼鳞状的黑斑。
“他们在念五雷咒,但咒语被改了!” 我惊得后退半步,宝镜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镜中浮现出诡异的画面 —— 黑雾里无数细小的黑影钻进道士们的七窍,操控着他们的肢体动作,“是魔气在篡改咒文!把召神咒变成了唤煞咒!”
话音未落,一名道士已挥剑砍向旁边受伤倒地的同门,紫雷眼看就要劈中那人胸口。我来不及多想,迅速从布包掏出三张破邪符 —— 这是契爷用辰砂混黑狗血特制的,比寻常符箓威力强上数倍,指尖划破掌心,将鲜血按在符纸上:“疾!”
三张符箓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在空中化作三道金光,精准撞向道士剑尖的紫雷。“轰隆” 一声闷响,金光与紫雷在半空碰撞、湮灭,黑雾被金光灼烧成缕缕青烟,散发出硫磺与腐臭混合的刺鼻气味。那道士吃了一惊,动作迟滞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黑气覆盖。
“看他们的符!” 陈阳突然惊呼,举着光谱仪指向一名道士的腰间,“那些符纸有问题!”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些道士腰间都挂着一叠黄符,符纸边缘发黑,上面的朱砂痕迹暗淡无光,仔细看去竟泛着淡淡的血丝。我趁机掷出一张探灵符,符纸落在其中一张黄符上,瞬间燃起绿色的火焰,将黄符烧成灰烬。
“是伪符!” 我厉声喊道,终于看清了其中的门道,“符纸用的是朱砂混黑血,不是正统的辰砂!” 正统符箓讲究 “心稳气凝”,需用纯净辰砂绘制,而黑血入符是魔族惯用的邪术,能强行引动煞气却极易反噬。这些伪符贴在道士身上,就像一个个魔气引信,不断蚕食他们的元神。
一名被紫雷灼伤的年轻道士蜷缩在廊下,胸口的道袍焦黑一片,眼看就要被另一名疯癫道士盯上。林阿妹见状立刻举起妈祖令旗,轻轻向前一挥,旗面的海浪纹化作一道温润的青光,如屏障般将受伤道士笼罩其中。紫雷劈在青光上,竟如冰雪遇火般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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