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奇异声响,在林轩感知中无限放大。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个由最纯粹、最狂暴的混沌气流构成的巨大漩涡,天旋地转,五感混淆,甚至连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扭曲、重叠。
若非他早已铸就混沌寂灭道宫,对混沌之力有着极高的亲和与掌控,更有寂灭法则护持神魂,光是这穿越“奇点”的瞬间冲击,就足以让寻常炼虚修士道基崩裂,神魂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那种混乱的撕扯与扭曲感终于开始减弱、平复时,林轩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已非“星陨带”那荒凉破碎的虚空,亦非“混沌剑墟”那带着古老剑意的天地。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色彩斑斓、却又死寂无声的“海”。
不,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海水。而是由液态的、粘稠的、不断翻滚咆哮的混沌气流构成的浩瀚“汪洋”!海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断变幻的混沌色泽,灰、白、黑、金、青、赤、蓝、紫……无数种颜色在其中疯狂交织、湮灭、重生,演化出地火水风、雷霆闪电、星辰生灭、世界开辟与终结等等种种光怪陆离、却又转瞬即逝的恐怖异象。每一缕气流,都蕴含着精纯到极致、却也狂暴到极致的混沌能量与混乱法则碎片。
海洋上空,没有天穹,只有更加深邃、更加混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虚空。虚空中,不时有巨大的、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闪电锁链横空劈落,炸起滔天混沌浪花;有完全由空间碎片构成的“龙卷”无声肆虐,将液态混沌撕扯出狰狞的裂口;更有一些模糊的、仿佛由混沌能量自然凝聚而成的、形态千奇百怪的“混沌生灵”虚影,在浪涛与风暴中偶尔闪现,发出无声的咆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暴虐意志。
死寂,却又蕴含着毁灭一切的狂暴。这便是林轩对这片“混沌之海”的第一印象。
“这里……便是混沌潮汐的源头?或者说,是奇点连接的那处‘混沌秘境’?”林轩悬浮于“海面”之上(实则是被一股无形的混沌之力托举),周身混沌寂灭道宫自主运转,散发出淡淡的混沌气流与灰白道纹,与周围狂暴的环境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混乱侵蚀与恐怖压力。
他尝试展开神识,却发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勉强覆盖方圆百里。而且,神识所及,尽是无边无际、翻滚咆哮的液态混沌,以及其中蕴含的、混乱到极致的法则碎片。这些法则碎片,包含了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时间、空间、生命、死亡……几乎所有已知的法则气息,都能在这里找到,但它们全都混杂在一起,狂暴无序,互相冲突、湮灭,非但无法直接吸收感悟,反而会对修士自身稳定的道基造成强烈的冲击与污染。
“好一处绝地,却也……好一处宝地!”林轩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亮起了惊人的光芒。对于其他修炼单一、稳定大道的修士而言,此地是致命的毒药,神识多待一刻,道基都可能被污染。但对他而言,却截然不同!
他的道,是混沌寂灭!混沌包容万法,寂灭净化万邪!此地混乱狂暴的混沌能量与法则碎片,对旁人来说是毒药,对他而言,却是淬炼自身混沌道基、磨砺寂灭锋芒、并借此梳理、感悟不同法则特性的无上“磨刀石”与“资粮”!
“而且,这里的混沌能量,精纯程度远超外界,几乎接近‘先天混沌之气’的层次!若能在此修炼,对我混沌道宫的滋养,效果将远超剑墟灵潭百倍!”林轩心中振奋。他感觉到,自己道宫核心那枚混沌色光卵,在此地环境下,正以比外界快上十倍的速度,缓缓搏动、壮大,对混沌能量的渴求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过,此地也极度危险。”林轩迅速冷静下来,观察四周。那液态混沌的浪涛,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滴都重若山岳,且蕴含着恐怖的侵蚀与同化之力。上空不时劈落的法则闪电与空间裂痕,更是足以威胁到道主。那些偶尔闪现的“混沌生灵”虚影,虽然看似没有完整灵智,但其散发出的混乱暴虐意志,也绝不简单。
“需先找一处相对‘稳定’的区域立足,再行探索。”林轩心念一动,眉心寂灭法则锁链浮现,散发出一圈灰白色的净化光晕,将周围过于混乱、可能引动自身道宫失衡的狂暴法则碎片稍稍驱离。同时,他运转《混沌寂灭剑经》中的感应法门,尝试感知这片混沌之海中,能量与法则流动的“脉络”。
片刻后,他目光锁定东北方向。在那个方向的混沌海洋深处,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不同于周围狂暴混乱的、更加“有序”且“凝聚”的法则波动,似乎那里存在着某种“核心”或“特异点”。
“就是那里了。”
林轩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光,贴着汹涌的混沌海面,向着感应中的方向,小心而快速地飞去。他不敢飞得太高,以免成为空中那些法则闪电与空间乱流的靶子。也不敢飞得太低,以免被突然掀起的混沌巨浪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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