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剑阁,山门之外。
原本按照剑墟地势、以天然混沌石雕琢而成、高达十丈、上刻“归墟剑阁”四个古朴剑篆的巍峨牌楼之前,此刻已是“热闹”非凡,气氛却剑拔弩张,与这方剑道圣地的肃穆格格不入。
牌楼之外,那片被平整出来、以“星辰铁”铺就的巨大广场上,泾渭分明地聚集着数拨人马。
最左侧,是一队约莫三十人、衣着华贵、气度从容的修士。他们分为两拨,一拨身着绣有周天星辰图案的深蓝法袍,为首者是一位面容和善、笑容可掬、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算计光芒的胖老者,正是“天星商会”在此次战区的管事之一,钱万贯。另一拨则身着金线绣着聚宝盆图案的赤金锦袍,为首者是一位风韵犹存、体态妖娆、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惑的美妇,乃“万宝楼”的执事,柳如烟。两人身后,皆是商会精锐护卫,修为多在炼虚期,阵容不俗。他们摆出的是“生意人”的姿态,但目光不时扫过紧闭的剑阁山门与高悬的牌楼,隐有探究与贪婪。
中间偏右,则是约莫五十名身披赤红战甲、手持烈焰长戈、气息炽热暴烈、神情倨傲的军士,正是曜日神朝的“赤阳卫”。为首一名将领,身高九尺,面容刚毅,眼神凌厉,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巅峰,正是赤阳卫副统领,阳烈。他负手而立,身后赤阳卫军容肃杀,隐隐结成战阵,散发出逼人的热浪与战意,与商会的圆滑截然不同,带着明显的兴师问罪与压迫意味。
而在广场边缘,零零散散还站着二三十人,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从化神到炼虚都有。他们三五成群,交头接耳,目光闪烁,既有对剑阁的审视,也有对天星商会、万宝楼、曜日神朝等大势力的忌惮与讨好,更有一些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与贪婪。这些都是闻风而来、企图浑水摸鱼的中小势力代表与散修。
“钱管事,柳执事,这归墟剑阁好大的架子。我等携诚意而来,商议买卖,竟被晾在此处近一个时辰,连个主事之人都不见?”阳烈副统领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带着不满,目光却锐利地扫向紧闭的剑阁山门。他这话,看似对商会二人说,实则是在向剑阁施压,也是在试探剑阁的反应。
“阳统领稍安勿躁。”钱万贯捋着山羊须,笑眯眯道,“林剑主新晋道主,开府立阁,或许正忙于巩固修为,处理要务。我等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多等等无妨。”他话虽客气,但那“新晋道主”、“忙于巩固”等词,却暗藏机锋,点出林轩可能根基不稳,或者……“要务”缠身(暗指重伤)。
柳如烟掩口轻笑,眼波流转:“是呀,阳统领。归墟剑阁初创,林剑主年轻有为,或许有些……年轻气盛,不懂人情世故。我等作为前辈,自当多些耐心。”她将“年轻气盛”、“不懂人情世故”说得轻描淡写,却更添一分轻蔑与挑拨。
“哼!什么巩固修为,处理要务!”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修为在炼虚初期的散修,似乎得了某些授意,阴阳怪气地高声道,“我看是那林轩在混沌秘境里得了不该得的东西,遭了反噬,重伤不起,躲着不敢见人吧!我可是听说了,混沌潮汐那动静,啧啧,连道主都可能陨落!他一个初入道主的,能好到哪去?”
“不错!我还听说,他在秘境里,为了夺宝,与人大打出手,得罪了不少势力!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了,他倒当起缩头乌龟了!”另一人立刻附和。
“就是!什么寂灭剑主,我看是‘寂灭’到自家山门都不敢开了!”
“归墟剑阁?别是‘归西剑阁’吧?哈哈哈!”
几个明显心怀恶意的散修一唱一和,污言秽语,引得一些不明真相、或本就对林轩崛起心存嫉妒的围观者,发出低低的哄笑。气氛,愈发不堪。
曜日神朝的阳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未制止。天星商会与万宝楼的钱、柳二人,也作壁上观,眼中看好戏的意味更浓。
剑阁之内,一片沉寂。只有山门前,那十二名值守弟子,面色铁青,紧握剑柄,眼中怒火燃烧,却谨记命令,不敢擅动。
就在广场上的喧嚣与恶意几乎达到顶点,阳烈眼中不耐之色越来越重,似乎准备强行“叩门”之时——
“吱呀……”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自那紧闭的巍峨山门内传来。
厚重的、混合了混沌石与星辰铁铸就的巨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广场上的喧嚣,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缓缓开启的门缝。
没有仪仗,没有扈从。
只有三道身影,自门内,缓步走出。
为首者,一袭玄色道袍,身形略显单薄,面色苍白,气息虚弱,脚步也有些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正是刚刚苏醒、重伤未愈的林轩。
他身侧,一左一右,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凶剑。左侧,剑无痕怀抱古剑,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周身剑气凝练,仿佛随时能撕裂苍穹。右侧,影七如同真正的影子,气息若有若无,却让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到脖颈发凉,仿佛被毒蛇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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