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剑阁之内。
同样是一片死寂,但这份死寂中,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情绪。
所有还活着的剑阁弟子、长老、执事,无论是依旧坚守在阵位上,还是因重伤倒地,或是被同门搀扶,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仰望着主殿废墟上空,那道负手而立、仿佛撑起了整片天地的玄色身影。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泪水。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被巨大冲击震得失去了反应能力的呆滞,以及一种从灵魂最深处升腾而起的、近乎虔诚的……狂热崇拜与无边敬畏。
他们亲眼见证了。
见证了那毁天灭地的联军洪流。
见证了那令人绝望的绝境。
更见证了……剑主,是如何以那从未展现过的、仿佛神明般的“混沌寂灭领域”,轻描淡写地,将那股足以将他们碾碎亿万次的恐怖力量,如同抹去灰尘般,随手……抹去。
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升华。
剑主,便是他们的天,他们的道,他们……活下去、战斗下去的唯一意义与支柱!
“噗通。”
不知是谁先腿一软,跪倒在地,朝着那道身影,深深叩首,泣不成声。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还活着的剑阁门人,无论伤势轻重,无论身在何处,皆挣扎着,朝着同一个方向,深深拜伏下去。没有言语,只有压抑的抽泣与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剑阁内回荡。
剑无痕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身影,这个向来冷峻坚毅的汉子,此刻亦是虎目含泪,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是激动,是狂喜,是后怕,更是对那绝对力量的无限敬畏。
月婵与苏荷相互搀扶,俏脸上泪痕未干,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她们望着林轩,美眸之中,除了与众人相同的敬畏,还多了一丝深藏的、难以言说的情愫与骄傲。
石岳瘫坐在大阵中枢旁,七窍血迹未干,气息萎靡,但此刻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有血泪混合流下。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跟对了人。归墟剑阁,从此……将真正屹立于诸天之林,无人敢欺!
风灵与影七的身影,也在阴影中缓缓浮现,向着那道身影,单膝跪地,低下了他们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
林轩独立虚空,静静地感受着体内的情况,也感受着剑阁内那汹涌澎湃的信仰与敬畏之力。他眉心那点灰蒙蒙的宇宙印记微微闪烁,正在缓缓吸收、炼化着方才那“归无”一击后,领域反馈而来的、海量而精纯的、混合了多种大道法则本源的“养分”。这些“养分”,来自被“归无”的联军强者,来自他们破碎的道则、逸散的精纯魂力、乃至被领域强行剥离、提纯的各类天材地宝精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寂灭领域”在经历了这场高强度的实战,尤其是最后那“归无”一击的洗礼与吞噬后,变得更加凝练、稳固,内部演化的“内宇宙”雏形,也隐隐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真实的“扩张”迹象。对“鸿蒙”、“混沌”、“寂灭”、“星辰”等大道的感悟,也越发深刻。修为虽未立刻暴涨,但道基之雄厚,潜力之深远,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只是,催动“混沌寂灭领域”的终极形态,施展那“归无”一击,对他的消耗亦是巨大。不仅仅是法力、神魂的剧烈消耗,更是对自身“道”的承载与驾驭的极限考验。此刻,他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气血翻腾,道宫微震,那新生的、融合了鸿蒙道韵的“内宇宙”雏形,也因短时间内吞噬了太多、太杂的“养分”,而有些“消化不良”,需要时间梳理、沉淀。
“经此一役,短期内,当无人再敢轻易犯我剑阁。”林轩心中明悟,目光扫过下方拜伏的众人,扫过满目疮痍却又处处透着不屈生机的剑阁,最后投向远方虚空,那隐约能感应到的、几道正在飞速接近的、带着震惊与急切、却又并无恶意的强大气息。
是焚天龙王,以及他麾下的强者。他们,终于赶到了。或者说,是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彻底惊动,不惜代价地撕裂空间赶来了。
林轩缓缓收敛了周身那无形中散发的、令人心悸的鸿蒙寂灭道韵,脸色也故意显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苍白与疲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展露的实力已然足够震慑,无需再过度张扬,保持一份“虚弱”的假象,或许更能迷惑暗处那些真正可怕的敌人。
他身形微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主殿废墟上空,俯瞰着下方众人,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都起来吧。外敌已暂退,然,剑阁之危,尚未彻底解除。战死者,厚葬抚恤,录入英灵碑。伤者,全力救治。阵法、建筑,即刻开始修复。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是!谨遵剑主法旨!”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带着哭腔,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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