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点,动作平缓,不沾烟火。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绚烂夺目的神通光华。只有那缕萦绕指尖的、微弱到几乎随时会熄灭的灰色气流,随着林轩那一声平淡却仿佛蕴含了某种至高规则的“定”与“归无”,悄然飘出,迎上了那撕碎空间、吞噬万物、蕴含着邪神暴怒一击的黑暗触须。
两者相遇的刹那,时间仿佛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那狂暴、混乱、充满了无尽吞噬与终结之意的黑暗触须,在触及灰色气流的瞬间,其毁灭一切的势头,猛地一滞!并非被力量阻挡,而是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层面的、源自“道理”本身的否定与定义。
“定”——并非空间禁锢,而是“存在”状态的暂时“确定”。在这一“定”之下,那黑暗触须所代表的、纯粹的“混乱吞噬”状态,被短暂地、强行地“固定”了下来。混乱不再扩散,吞噬不再继续,它就那样僵在了半空,如同一条被瞬间冻结的黑色毒蛇。
紧接着,是“归无”。
灰色气流如同最轻柔的烟雾,拂过黑暗触须。所过之处,那凝练到极致、足以侵蚀道主巅峰法体、磨灭先天灵光的黑暗邪力,并未发生剧烈的能量冲突或湮灭,而是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淡化”、“消融”、“散去”。
不,不是散去。是“归无”。
就仿佛,这黑暗触须从未“存在”过,它的一切力量、意志、形态,都被那灰色气流中蕴含的、更高层面的“道理”,重新“定义”回了那最原初的、无分彼此的、混沌未开的“无”的状态。
无声无息,那道让顾明渊等人绝望、让天衍子都为之色变的黑暗触须,从尖端开始,寸寸化为虚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逸散任何能量,就那样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从指尖点出,到触须消散,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正在崩塌、充斥着毁灭与疯狂的殿堂。
天衍子、幽影、血骨、诡瞳,四位阴影议会的主祭,脸上的狞笑、杀意、贪婪,早已凝固,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那个缓缓放下手指、面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微弱、却仿佛与之前判若两人的青年。
他明明站在那里,身形甚至有些摇晃,仿佛重伤未愈,虚弱不堪。但在他身上,众人却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矛盾与……恐怖!
那是一种极致的“静”与“虚”。仿佛他站在那里,又仿佛他随时会融入周围那混乱破碎的时空,化为虚无的一部分。他眼神中的混沌归墟之色缓缓敛去,重新变得幽深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却仿佛隐藏着能吞噬一切光芒、终结一切存在的深渊。
更让他们灵魂战栗的是,在那黑暗触须消散的瞬间,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中央那暗红漩涡深处,那扇“门”后,那属于“吞墟之主”的、恐怖无边的意志,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紊乱与……惊怒?!甚至,还有一丝……被“污染”、“干扰”后的暴戾与虚弱感?
“这……这怎么可能?!”血骨主祭手中的头骨念珠“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她美艳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他竟然……伤到了吾主的意志?!那可是吾主的一丝本源触须啊!”
幽影主祭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滚,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度不平静,嘶哑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伤到……是……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消解……他的道……有问题!”
诡瞳主祭拐杖上的眼珠疯狂转动,几乎要爆裂开来,发出尖利的怪叫:“混乱!吾主的混乱意志……被干扰了!被他的道韵干扰了!这不可能!诸天万界,谁能干扰吾主的混乱本质?!”
天衍子握着出现裂纹的星光玉尺,枯槁的面容扭曲,眼中既有惊骇,也有一丝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他是被邪神意志侵蚀、控制,但并非完全失去自我认知。他比其他人更能感受到,林轩方才那一指中蕴含的、那种凌驾于单纯力量之上的、“道理”层面的东西。那东西,似乎……隐隐克制,甚至能“同化”邪神意志中混乱无序的部分?
不!这绝不可能!吾主乃噬墟之主,万界终结,混乱永恒!区区一个道主中期,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林轩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却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看向天衍子四人,目光平淡,却让四人心头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利剑刺穿。
“混沌,本就包含秩序与混乱。你们侍奉的,不过是被扭曲、被异化、只剩下纯粹吞噬与终结欲望的‘混乱兽性’,是残缺的、病态的‘混沌’。而我之道……”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感受体内那一点新生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融合了自身一切感悟与方才生死交锋所得的、全新的“道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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