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海无垠,混沌如沸。万古死寂的废墟深处,亦有波澜暗涌,非止“藏真墟”一隅。
距那“藏真墟”碎片不知多少万里之遥,一片被称作“坠星崖”的绝地边缘。此地并非寻常废墟,而是一处古老的、被某种强大禁制与混乱时空包裹的奇异区域。外围,是足以绞杀寻常窥道者的混沌乱流与时空裂缝;内里,却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虽也荒芜破败,却残留着些许难以磨灭的古老道韵与秩序痕迹。
崖巅,有一座半倾的、以某种暗沉如玉的奇异石材垒砌的观星台。台身布满岁月与战斗留下的斑驳痕迹,许多地方已然风化,但其核心处,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却仿佛与这石台、与这片绝地融为一体,亘古未动。
身影笼罩在一件看似朴素、实则流转着晦涩空间波纹的灰色斗篷之下,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闭合的眼眸。其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仿佛一块真正的石头,一块早已被时光遗忘的、冰冷的石头。
然而,就在那遥远彼方,“藏真墟”碎片处,恐怖阴影引爆“时空琥珀”碎片、引动“时空凝冻者”一丝本能余波,高阶“错乱”法则剧烈侵蚀,乃至后来阴影全力一击、道种疯狂反噬吞噬……这一系列足以扰动深层混沌法则的剧烈波动,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荡开的涟漪,终究跨越了无尽虚空与混乱的阻隔,传递到了某些特殊存在的感知之中。
“坠星崖”巅,那仿佛石像般的身影,闭合的眼眸,倏然睁开。
没有精光四射,没有威压滔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映照着无尽星辰生灭又归于绝对虚无的……漠然。
但这漠然之中,却比那“藏真墟”地底道种的漠然,多了亿万年时光沉淀下的、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与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
灰色的眼眸,缓缓转动,望向了波动传来的、那极其遥远而模糊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混沌乱流,无视了无尽时空阻隔,落在了那一片正在发生剧变的、小小的“藏真墟”碎片之上。
“高阶‘错乱’的余韵……还有……‘时空凝冻者’那令人作呕的、冰冷停滞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本质不会错。”一个平静无波、仿佛自言自语的声音响起,声音干涩,如同两块石头摩擦,“竟有存在,敢在此等贫瘠边缘之地,引爆与那鬼东西相关的‘琥珀’?不知死活。”
“嗯?”灰色眼眸中,漠然的平静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那是……‘归墟’的气息?不,似是而非……更加原始,更加……漠然?竟能在‘错乱’侵蚀下涅盘道图?有点意思。”
“腐朽、吞噬、绝望……‘噬渊’那些阴沟里老鼠的味道,隔这么远都能闻到。它们在追杀那个有趣的‘小东西’?”灰色身影似乎做出了判断,“全力一击,竟被反吞部分力量与意志?呵……‘噬渊’的杂碎,也有今天。那‘小东西’……吞得下么?可别把自己撑死了。”
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丝极其淡薄的、近乎不存在的……兴味。
他(或她)缓缓站起了身。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仿佛真的是一尊石像经历了漫长岁月后,开始活动僵硬的关节。但随着他站起,周身那件灰色斗篷上流转的空间波纹,骤然变得清晰、活跃起来。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混沌气流、游离的破碎法则、乃至细微的尘埃,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凝固、抚平,变得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的“静”。
“沉寂太久了。”灰色身影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同样覆盖着一层灰色石质般光泽的手掌,“骨头都快生锈了。‘墟海’深处那几个老家伙的棋局,看得人发闷。没想到,在这边缘之地,倒出了点意外的小乐子。”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藏真墟”的方向,灰色的眼眸中,那丝兴味似乎浓了一点点。
“一个敢在‘错乱’与‘噬渊’追杀下涅盘反噬的古怪道种……一个气急败坏、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噬渊’老鼠……还有那令人厌烦的‘时空凝冻者’的残留气息……”
“或许,值得走一趟。”
“看看那‘小东西’,是能真的消化掉‘噬渊’的‘馈赠’,破茧成蝶……还是最终被撑爆,沦为废墟中又一抹微不足道的尘埃。”
“也顺便……活动活动筋骨。‘噬渊’的老鼠,既然碰到了,顺手清理一两只,也算为这无聊的‘墟海’,做点微不足道的……清扫。”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
脚下,并非虚空,而是那半倾观星台粗糙的石面。但这一步踏出,其身形却仿佛瞬间融入了周围的空间波纹之中,变得模糊、虚幻。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坠星崖”绝地之外,那片狂暴的混沌乱流与时空裂缝之前。
面对足以撕裂星辰的乱流与裂缝,他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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