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铭抬头望去,远处那座规则水晶岛屿此刻正被一层层淡金色的光罩包裹。光罩表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那是虚空鲸歌者用来隔绝规则干扰的高级结界。
当极光之鳞降落在岛屿边缘时,时之歌者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位银白色的巨鲸长老看起来比三天前疲惫了不少,它眼中的星云旋转速度明显放缓,体表的光带也有些暗淡。
“你回来了,星辉。”时之歌者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正好,孩子们的准备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随时可以开始正式尝试。但我觉得……还是需要你在场。”
梁铭从鲸背上跃下:“情况有多危险?”
“理论上,失败概率是百分之六十七点三。”时之歌者坦率地说,“如果只是普通失败,最多就是规则反噬,他们受点伤,我们耗费些规则能量就能治好。但如果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他们意外创造出了‘规则怪物’,那可能需要至少三位长老联手才能将其封印,而且可能会对寂静深海造成永久性的环境损伤。”
梁铭心中一紧:“能降低风险吗?”
“这就是我等你回来的原因。”时之歌者说,“你是他们的导师,最了解他们的能力特点和性格倾向。而且你手中有三枚火种——‘天枢’的稳定、‘天璇’的变化、‘天权’的逻辑,这些都能为他们的尝试提供‘锚点’,增加成功率。”
它顿了顿:“最重要的是,你经历过真正的规则融合——你体内就有星辉的秩序与从混沌之种中吸收的混沌活性。你对‘平衡’的理解,能指导他们不走偏。”
梁铭点头:“我明白了。带我去见他们。”
规则生命计划
岛屿中央,“玉衡”火种所在的平台上。
三个孩子正围坐在一个发光的圆形法阵中。法阵由三种颜色的线条交织而成:银白色的秩序线条(林晓)、翠绿色的生命线条(叶清)、淡蓝色的逻辑线条(李哲)。三种线条在法阵中央汇聚,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三色漩涡。
漩涡上方,悬浮着一个小小的、由规则粒子构成的“模型”。
那模型大约篮球大小,外形像一个不断变化的多面体。它时而呈现出完美的几何结构(秩序主导),时而变成流动的液态(混沌活跃),时而又在表面浮现出类似叶脉的纹路(生命特征)。
梁铭走近时,三个孩子同时睁开眼睛。
“梁叔叔!”林晓眼睛一亮,但立刻又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您、您回来了……”
叶清和李哲也站了起来,表情都有些忐忑。
梁铭没有责备他们,而是走到法阵边缘,仔细观察那个规则模型。
“这就是你们想创造的东西?”他问。
林晓点点头,小声说:“我们想……如果能创造一个懂得规则、能主动维护平衡的‘助手’,那修复封印就会容易很多。它可以帮助分析火种状态,可以预测混沌涨落,甚至可以直接参与调和……”
“理论上可行。”李哲推了推眼镜——现在他戴的是一副由规则水晶制成的特殊眼镜,镜片上不断流动着数据流,“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我们能将三种能力完美融合,创造出的规则生命将具备以下特性:第一,对秩序与混沌的天然亲和力;第二,强大的规则分析和计算能力;第三,通过‘学习’不断进化的潜力。”
叶清补充道:“而且它会有‘心’。我能感觉到,如果我们把对‘守护’的信念也注入进去,它会天生就想要维护平衡,就像……就像我们一样。”
梁铭沉默地听着。
孩子们的设想很大胆,但并非异想天开。实际上,瑶光的记忆碎片中,就曾经提到过“规则生命”这个概念——那是她晚年研究的一个方向,她想创造一种能够自动调节封印平衡的“智能节点”。
但瑶光最终放弃了这个计划,原因记录得很简单:“生命皆有自由意志,不可强加以使命。”
“你们想过吗?”梁铭缓缓开口,“如果创造成功,它就是一个真正的生命。它有权利选择自己的道路,而不是天生就被设定为‘平衡守护者’。”
三个孩子愣住了。
他们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可是……”林晓犹豫地说,“如果我们不赋予它使命,那创造它有什么意义呢?”
“生命的‘意义’不是创造者赋予的,而是它自己寻找的。”梁铭在法阵边缘坐下,与孩子们平视,“就像你们——你们天生拥有特殊能力,但选择用这些能力守护什么、为何而战,是你们自己的决定。如果当初我只是告诉你们‘你们必须保护地球’,而不是让你们理解为什么要保护,你们现在还会这么坚定吗?”
孩子们陷入沉思。
良久,叶清轻声说:“梁叔叔说得对。如果我们只是把它当成工具创造出来,那和猎手那些掠夺者有什么区别?”
“但我们可以‘邀请’。”李哲忽然说,“我们可以在创造过程中,向它展示什么是平衡、什么是守护、什么是美好的事物。然后让它自己选择——就像梁叔叔邀请规则粒子成为生命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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