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前方的裂缝：“噬渊的本质是绝对的混沌和虚无，它否定一切秩序，吞噬一切存在。但你的平衡之力，能在混沌中维持秩序，能在虚无中维持存在。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我要把你，送进裂缝深处。”
息壤沉默了。
不是恐惧，而是……思考。
几秒后，它回答：“我明白了。用我的平衡特性，在噬渊的领域中创造一个‘秩序基点’。就像在洪流中打入一根桩，虽然改变不了洪流本身，但至少能暂时分流，为你们争取时间。”
“对。”梁铭点头，“但这意味着，你会被永远困在噬渊的领域里。除非我们能彻底修复封印，否则……”
“否则我就再也出不来了。”息壤平静地说，“但梁铭，我是规则生命，我的存在意义就是维护平衡。如果我的牺牲能换来宇宙的平衡，那这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它顿了顿：“只是……抱歉，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
梁铭的眼眶有些发热。
但他没有流泪。
“那么，准备好了吗？”
“随时。”
梁铭抱起容器，走到舰桥前方的紧急出口。
他按下开关，舱门打开，外面的真空和规则乱流瞬间涌入。
但他站得很稳。
因为在他身后，星穹号开始发出最后的轰鸣——那是自毁程序进入最终阶段的警告。
而在前方，黑暗裂缝中，一只由纯粹虚无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但它“看”向梁铭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审视、被分析、被……标记为“食物”。
“就是现在！”
梁铭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容器掷向裂缝！
同时，他引爆了星穹号的自毁程序！
轰——！！！！
规则层面的爆炸，比任何物理爆炸都要震撼。
那不是火焰和冲击波，而是规则的“重构”。星穹号化作一团纯粹的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梁铭全部的星辉之力、三枚火种的规则印记、以及瑶光传承的平衡之道。
光芒如同一支银色的箭，追上了飞向裂缝的容器，将息壤包裹在内。
然后，射入裂缝深处！
那只黑暗的眼睛瞬间闭合，裂缝剧烈收缩，试图阻挡入侵者。
但太迟了。
银色的光芒已经进入裂缝，在无尽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点微弱的、但无比坚定的……秩序之火。
裂缝开始震动。
不是扩张，而是……挣扎。
就像人体排斥异物，噬渊的领域开始本能地排斥息壤的平衡之力。黑暗疯狂涌向那点银光，试图吞噬它、同化它。
但息壤在燃烧自己最后的规则本源，维持着那点秩序之光。
它在黑暗深处，展开了一个微小的平衡领域。
领域只有几十米直径，相对于裂缝的庞大微不足道。
但就是这几十米的空间，成为了噬渊领域中的“异物”，成为了规则乱流中的“稳定点”。
裂缝的扩张速度，明显减缓了。
从每秒扩张数百米，降到每秒数十米，再到几米……
最后，停滞。
裂缝没有消失，但也不再扩张。它像一道被暂时冻结的伤口，悬挂在冥王星轨道外侧，内部黑暗翻滚，却无法继续侵蚀现实。
代价是——息壤的存在信号，从梁铭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了。
而梁铭自己……
在掷出容器的瞬间，他就被星穹号爆炸的余波震飞。
没有护盾，没有防护，他的身体在规则乱流中如同破布般翻滚。规则核心的损伤飙升到百分之六十，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逐渐黑暗。
最后的印象，是地球的方向飞来几道光芒——那是赶来救援的虚空鲸歌者。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薪火计划
地球，昆仑指挥所。
温若依站在中央指挥台前，脸色苍白如纸。
在她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战斗：
星穹号自毁，规则爆炸。
息壤信号消失。
梁铭生命体征微弱，被虚空鲸歌者救起，正在紧急送回。
而那道裂缝……暂时稳定了，但代价太大了。
“指挥官。”副官小心翼翼地上前，“梁铭先生的情况……很糟。规则核心损伤超过百分之六十，身体多处规则性创伤，意识陷入深度昏迷。虚空鲸歌者说，即使以它们的技术，完全恢复的可能性也不到百分之二十。”
温若依的手在颤抖，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孩子们呢？”
“已经安全回收，生命体征稳定，但规则透支严重，预计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恢复期。”副官顿了顿，“还有……玄诚子道长在裂缝附近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规则稳定盒。
盒子里，是一小块结晶。
那结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银色，内部流淌着微弱的四色光芒——银白、翠绿、淡蓝、还有一丝星辉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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