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惨了。”徐翔小脸皱起来,“穿的破破烂烂的,有的连鞋都没有,脚都冻烂了。有个老婆婆,抱着个小娃娃,坐在街边要饭,娃娃饿得直哭……”
孩子说得简单,但画面感极强。
王籽丰能想象出那个场景。战乱、饥荒、寒冬,三条中的任何一条都能要人命,何况三条叠加。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来时,还觉得这山林清净,适合隐居。现在看来,清净是因为这里太偏,偏到连战火和苦难都懒得光顾。
但苦难就在山外,在几十里外的镇上,在更远的城市和乡村。
“先生,你怎么了?”徐翔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王籽丰回过神,笑了笑,“就是想到些事情。来,我教你认报纸上的字。”
他把报纸铺平,指着标题,一个字一个字地教徐翔念。
“豫、湘、桂、战、役……”
徐翔学得很认真。这孩子确实聪明,教一遍就能记住。王籽丰教他认了十几个字,又解释了意思,徐翔听得津津有味。
教完字,王籽丰又把报纸仔细看了一遍,让智械核心扫描归档。这些信息很宝贵,能帮他了解这个时代的具体状况。
“翔子,你常去镇上吗?”他问。
“不常去。”徐翔摇头,“一年也就两三次。爹说镇上乱,不让多去。”
“村里呢?最近有外人来吗?”
“有。”徐翔点头,“前几天来了几个逃难的,想在村里借住。村长没答应,给了点粮食,让他们走了。爹说,村里粮食也不多,收留不了那么多人。”
王籽丰默然。
乱世之中,谁都不容易。徐家村算好的,藏在深山里,自给自足,勉强能糊口。但也就是勉强而已,多一张嘴就多一份负担。
他又问了徐翔一些村里的情况。徐翔年纪小,知道的不多,但童言稚语里,还是能听出许多信息。
村里二十八户人家,壮劳力不到一半——有些被征了兵,有些出去谋生了。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地不多,人均不到两亩,种的都是玉米、红薯这类粗粮,稻米很少,要留着过年过节吃。
农闲时,男人们会进山打猎采药,换点盐、布、针线之类的生活必需品。女人们织布、做鞋、养鸡养猪,贴补家用。
日子紧巴巴的,但还能过下去。
“阿无姐姐怎么样?”王籽丰换了个话题。
提到阿无,徐翔眼睛亮了:“姐姐可厉害了!昨天娘教她缝扣子,她一下就学会了,缝得比娘还齐整。就是……就是不说话。”
“慢慢来。”王籽丰道,“你多陪她说说话,教她认字,说不定哪天就会说了。”
“嗯!我每天都教她。”徐翔用力点头,“先生教我的字,我都教给姐姐了。她虽然不说,但会写,写得可好了。”
哦?会写字?
王籽丰有些意外。冯宝宝失忆后,连说话都不会,居然还会写字?是肌肉记忆吗?
“她写的什么字?”
“就我教她的那些。”徐翔比划着,“人、口、手、山、水……写得端端正正的,比先生写的还好看。”
王籽丰若有所思。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冯宝宝的记忆虽然被清空了,但某些基础技能可能还保留着。写字、干活、甚至战斗本能——那天她抓勺子的动作就很快。
“你姐姐还喜欢做什么?”他问。
徐翔想了想:“喜欢看天。有时候能在院子里坐一下午,就看天,一动不动的。还喜欢干净,每天都要洗脸洗手,衣服有一点脏就要换。”
洁癖?还是某种本能?
王籽丰记下这些细节。对冯宝宝的了解越多,将来接触时就越有把握。
两人又聊了会儿,徐翔要回家了。王籽丰给他包了几个烤红薯,又塞了把炒花生——农场空间产的,香得很。
“路上小心,雪滑。”
“知道了先生!”
徐翔抱着东西,蹦蹦跳跳地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王籽丰关上门,回到炉边坐下。
炉火噼啪作响,屋里温暖安静。但他心里却有些乱。
报纸上的信息,徐翔的话,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旋转。抗战末期,物价飞涨,民生困苦……这些他以前在历史书上看过,但那是冷冰冰的文字和数字。现在,通过一个八岁孩子的眼睛看到,感受完全不同。
他想到了徐老四差点被抓壮丁,想到了街上要饭的老婆婆,想到了那些脚冻烂了的难民。
也想到了自己。
有农场空间在,他饿不着冻不着。有三大传承在,他安全无忧。他可以在这深山里隐居一辈子,不问世事,等战争结束,等新时代来临。
但这真的对吗?
王籽丰看着炉火,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他想起在陆小凤世界,虽然也是隐居,但终究还是参与了一些事——建万象楼,破魔教阴谋,帮朋友解难。不是因为他多爱管闲事,而是因为有些事,看到了,遇到了,就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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