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烟火飞沙撞在澄澈的水墙之上,瞬间化作氤氲水汽,簌簌滴落。
朱紫国的将士们僵立原地,望着头顶那汪悬浮的清水,皆都恍惚着。
直到八戒忽的喊了一声道:
“是南海观音菩萨来了哩!”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受伤的国王被将士们搀扶着,与那数千幸存者齐齐叩首,共呼“菩萨救苦救难”,声震山谷。
齐天、八戒与沙僧早已驾云上前,恭敬礼拜。
而那方才还凶焰滔天的金毛吼,见了白影真身,也顿时现出了原形,直落到观音脚边,再无半分妖王气焰。
齐天虽然表面恭敬,内心却是一团乱麻。
被金蝉子这么一搅,观音前来,金毛吼就难傻了。
如此一来,此难中,结局难改,破坏天道制约的计划也就无从做起。
正心急间,却瞥见那金蝉子瞬身前来。
只见他立于观音对面,既不行佛礼,也无半句寒暄,只紧紧的盯着观音。
见金蝉子这般姿态,观音也不与其计较,竟率先合掌躬身道:
“金蝉子,世事变幻,命运无常。
你苦修十世,终回正路,重得半身神性。
还望你继续虔心求拜,修得完整正身也!”
话音落下,金蝉子却无半分动容,只抬手直指观音身侧的金毛吼道:
“这孽畜,该如何交待?”
观音微微蹙眉,目光扫过下方死伤惨重的凡人,轻叹一声道:
“这朱紫国国王年少时,曾于落凤坡射杀孔雀大明王菩萨的一双子女。
金毛吼乃是奉佛母旨意,下界为国王消灾,摄其金圣宫娘娘,折其阳寿,以抵当年杀生之过。”
“你无需与我解释。”
金蝉子缓缓摇头,打断了观音的话。
观音面露讶异,合十的双手微微一顿道:
“既非与你解释,那该与谁言说?”
金蝉子侧身,直指下方那仍在跪拜的朱紫国国王与将士们道:
“与他们。”
金蝉子此刻的身影挺拔如松,竟让观音那悲悯的神色有了片刻的松动。
齐天这才猛然顿悟,昨日金蝉子强逼国王亲率大军出征,眼睁睁看着近半精兵葬身妖爪,竟有这般设计!
可与此同时,齐天又大为震惊,这金蝉子难道真的有那慧眼神通,可观清过去与未来之事?
否则他如何知晓这朱紫国事件中的前因后果?!
观音沉默良久,语气中多了几分迟疑道:
“金蝉子,你该知道,凡人岂能理解神佛的惩戒之道?
与他们解释,反倒徒增纷扰。”
“哦?”
金蝉子冷笑了一声道:
“菩萨不与真正的受害者解释,反倒与我等路过之人辩白,莫非是觉得,凡人的性命与冤屈,便不值得一尊菩萨正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观音心头。
她执掌南海,普度众生,何时被人如此直白地质问过?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脸上竟是现出了窘意。
“金蝉子。”
观音定了定神道:
“你既已重归正途,何必仍旧如此执拗?
佛道讲究因果循环,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金毛吼虽伤及无辜,却也是在了结一段因果。
你这般步步紧逼,反倒违逆了天道轮回。”
“重归正途?”
金蝉子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道:
“那是唐三藏的选择,与我金蝉子何干?
至于那所谓的天道轮回,既是不能完全的公正,又一味的去顺它作甚!?”
他向前一步,周身气息骤然凌厉:
“今日我给你两个选择。
其一,你亲自向下方的凡人们解释清楚,何为‘消灾’?何为‘因果’?
看他们是否认同你的因果之理!
若他们认同,我便转身离去,从此不再过问。
若他们不依,菩萨这佛门的声誉,怕是要在凡间毁于一旦。”
观音的脸色愈发难看,她自然知晓,这般“消灾”之说,在凡人听来,不过是神佛包庇坐骑、草菅人命的托词。
一旦说开,不仅她南海普陀山的香火会受影响,整个佛门在人间的威望,都可能因此崩塌。
“其二。”
金蝉子的声音愈发冰冷。
“将这金毛吼交出来,废其法力,让朱紫国国王亲手斩了他,以证正道!”
“不可!”
观音急忙开口阻拦道:
“如此行事,时候如何与孔雀大明王菩萨交待?”
金蝉子冷哼一声道:
“与她交待?为何不是她与那朱紫国的国王交待?!”
观音脸色一紧道:
“金蝉子,你可考虑清楚了,不要枉费了你这十世的轮回之苦!
那可是佛母!”
“佛母?”
金蝉子呵呵笑道:
“当年我在化林静修,诸多神佛与林中寻访,皆在我的内中。
难道他们离开之后,都成了我的子女不成?”
这话一出,观音顿时面色晦暗,身形微微一晃。
如今被金蝉子这般反问,竟让她无从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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