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弃心头一震,声音压得极低:“什么是血窟?”
秋红下意识露出一丝惶恐,声音微微颤抖:“血窟是魈叔饲养宠物的地方。”
“什么宠物?”
“我也不知道,反正魈叔管它叫‘毛球’……”秋红瑟缩了一下,仿佛名字本身就是蕴含着某种禁忌。
“除了魈叔,没人见过它,见过它的人……都……都死了。”
她声音哽咽,除了恐惧,还能听出满满的悲伤,似乎受害者有不少她的朋友。
“听这里的姐妹说,毛球最喜欢吃人,这里的姑娘、仆役,但凡犯了错,都会被扔进血窟,喂给毛球。”
毛球?!
什么玩意儿会叫这个名字?
无弃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猛兽形象——
狮子?老虎?豹子?……不会是野猪吧?虽然体型像个球,但浑身光溜溜,一点儿也不“毛”啊。
无弃收住想象,冷不丁问道:“马厩在哪里?”
秋红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得用手比划道:
“从大门出去,往左五十步,有个山洞,洞外面搭了篷子,底下放着一垛一垛草料,洞里面就是马厩,阿宝不干活的时候,一般睡在最里面角落。”
“那血窟在哪里?”
“进门大厅一共四个门洞,从最右边那个门洞下去,里面是一串台阶,沿着台阶下到底就是血窟。可惜门洞口有把门的,不然我带你下去。”
原本畏手畏脚胆小怕事的姑娘,忽然像变了个人,浑身好似充满勇气。
无弃知道原因。
为了弟弟,她可以无所畏惧。
无弃摆摆手:“不用你带路,我自己会想办法,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一炷香后。
秋红送无弃到大厅。
无弃假装一脸嫌弃:“真他妈没劲,啥花样都不会,跟块木头疙瘩似的,白白浪费老子十两银子!”
说完,气鼓鼓从守卫之间穿过。
他一进昏暗通道,佯装脚痒,背靠墙壁蹲在地上,把自己藏在阴影中,将右手伸进靴筒,手指在玄晶匕刃上轻轻一抹,汩汩渗出鲜血。
他一边将血涂抹在左手掌心,一边默默念出咒语:“六合虚君,九幽冥主。三世所契,精血相依。晦暗于役,不知何期。正逢其时,胡不与归。急急如律令——即!”
一团幽暗红光飘落在地,化作一只小黑猫,正是契奴小黑。
无弃起心动念。
小黑沿着墙根悄悄溜进大厅,在人群脚下钻来钻去,很快来到守卫面前。
“哪儿来的猫崽子?滚出去!”一名守卫抬脚就踢。
小黑咻的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对方面门,利爪如钩,狠狠抓向眼睛。
守卫猝不及防,“啊”的惨叫一声,左眼珠子脱眶而出。其他守卫大吃一惊,抽出武器一齐朝小黑砍去。
大厅里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小黑灵巧地窜来窜去,守卫根本砍不到它,反而误伤了别人,鲜血飞溅。
凄厉的尖叫声引发混乱。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客人们惊慌失措,有的尖叫着往外跑,有的则被推倒在地,踩得哀嚎连连。
姑娘们吓得花容失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守卫们乱成一团,有的试图去抓小黑,有的则趁乱摸客人的钱袋。
怒骂声、哀嚎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无弃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游来游去,逐渐朝最右侧的门洞靠近,等里面的守卫全都跑出来帮忙,他呲溜一下,溜了进去。
跟秋红说的一样。
门洞里面是一串陡峭的石阶,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石阶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几步挂有一盏油灯,灯火如豆随风摇曳,将无弃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石阶上覆满湿漉漉的黑苔,稍不留神就会滑一跤,无弃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上方嘈杂的叫喊声越来越远,渐渐听不清楚。
他一路走下数百级台阶,到底是一座昏暗的石窟。
石窟岩壁上有一扇铁栅门,应该是牢房,门上有锁,隐约传出多名女子的哭泣声,悲悲戚戚、断断续续。
牢门口站着一名守卫,体型壮硕五大三粗,身穿厚重皮甲,后腰交叉斜插两把短斧,二尺来长,斧刃磨得雪亮。
墙角蹲着一个干瘦老头,身穿破旧的麻布衣裤,袖管高高撸起,像在给囚犯准备晚饭,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砂锅,往木桶里倒入黑色黏稠糊糊。
那黑糊糊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像是泔水和腐肉的混合物,妈的,这玩意儿恐怕猪都不肯吃。
老头儿像个痨病鬼,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咳咳咳”“咳咳咳”,不停地咳嗽着,每咳一声,身体都剧烈地颤抖,像是要把肺子咳出来。
无弃大摇大摆走过去。
守卫一见,唰的拔出双斧,瞪大双眼厉声喝问:“什么人?”
“别紧张,自己人。”无弃镇定自若摆摆手,“我新来的,魈叔派我下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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