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
西海岸边,太乐县太和学堂。
化名为“路长安”的陆幼安,身着青色带教师长服饰,缓步穿过略显陈旧的学堂回廊。晨光熹微,照在他平凡无奇的脸上,气息稳稳压制在真气境初期,与一个普通的青年代教师长无异。他负责八年级的武道课业,每日晨课领着数百少年演练三十六式太和筑基拳,生活看似平静无波。
这日,他前往学堂庶务殿交接一份学员名册,刚踏入殿门,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与执事弟子低声交谈。那人身形清瘦,穿着山长制式的灰色长衫,声音温和平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执事弟子见到陆幼安,连忙招呼:“路师,你来得正好,这位是我们新到任的俞冲河山长。”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
陆幼安的脚步,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微不可察地一顿。
这张脸!
清癯的面容,深邃平静的眼眸,嘴角那抹似乎永远带着温和笑意的弧度——与数百年前他在太和学堂读书时的那位山长,俞处河,几乎一模一样!
岁月仿佛在他脸上停滞了。陆幼安清晰地记得,那时俞处河是丹元境。
数百年沧海桑田,陆幼安已从稚童成长为一方巨擘,而归来的“俞冲河”,其显露的修为,赫然仍是丹元境!且容颜丝毫未改!
“路长安?”俞冲河山长看着陆幼安,见他眼中讶色一闪,神色平常,短暂之后,又泛起一丝对新同事的审视,“我是俞冲河,以后学堂事务,还需路师侄多多费心。”
他随手接过执事弟子递过的一份卷宗,神态自然,仿佛初次相见。
陆幼安(路长安)迅速敛去眼底深处的惊异,气息也仅波动一瞬,神色平静,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见过俞山长。弟子路长安,定当尽职。”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神念从俞冲河身上扫过,如同清风拂面,毫无异样,确实就是丹元境,神魂感应也没有丝毫异样。
陆幼安心中的疑云弥漫开来。真记错了?
俞处河?俞冲河?一字之差,面容却分毫不差。是巧合?还是……同一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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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是一年,陆幼安数次试探观察山长,均未见异常。俞冲河的行事作风与记忆中的俞处河颇为相似:勤勉务实,待人和煦,对学堂琐事亲力亲为,尤其注重学员的基础武道与文化课业。除了这些之外,深居简出,很少离开学堂,也极少组织议事,几乎从不单独召见某位带教师长。
陆幼安这一年数次暗中回到太和派经阁,几乎查阅了所有关于俞冲河的履历卷宗,天衣无缝:出身离洲南部小家族,从小进入青河学堂,毕业后,进入青河内门,一路苦修,在太和青河两派合并前十年,成功进入丹元境,因性情沉稳被派至这偏远学堂任山长,履历清晰,毫无破绽。
但陆幼安并不认为他的记忆有误,查探宗门海量卷宗后,一个惊人的规律浮出水面:自太和、青河两派建立学堂制度以来,在长达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几乎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在某个太和学堂或者青河学堂,出现一位姓“俞”的山长!这些俞姓山长,修为皆在丹元境,行事低调,任期或长或短,最终都仿佛人间蒸发,去向成谜。他们的出现,如同某种制度性的轮回,却又在细节处透着一丝刻意安排的痕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五年,就在陆幼安快要忘记自己是一名修士之时,一个意外的发现,给陆幼安的平静生活荡起了一丝波澜。
一个寻常的夜晚,陆幼安一如既往地站在西海岸边,缓缓施展太和筑基拳法。一丝极为隐晦的空间波动仅仅出现一刹那。
陆幼安停下拳法,看着西海外微微出神。约莫过了一刻,除了海风,就只剩海浪拍打海岸之声。
陆幼安神念扫过学堂,山长雅舍内,俞山长已然消失不见。
海岸骤然一暗,天上繁星好似突然消失,等繁星再次出现在天空时,陆幼安已然消失不见。
二十里外,暴风海边沿,空间猛然内陷,陆幼安从虚空中走了出来,静静看着前方的暴风海。
用心感应,神魂中默默回想俞冲河的相貌,一种冥冥中的指引,在神魂中出现,这就是武道练到极致,见神不坏后,神而明知的玄妙感应。天空再次一暗,陆幼安先前一步踏出,好似穿进虚空,等到繁星再次出现时,陆幼安已然远去。
俞冲河的遁光并不快,保持着丹元境应有的速度,径直飞向西海深处。进入暴风海后,身周好似有一圈虚空屏障,黑风擦着屏障,无声无息也无踪,就是偶有空间裂缝也在他穿过后,平复、消失。越往暴风海深处前行,风暴就越猛烈,神变修士在此也需小心翼翼。俞冲河的身影却仿佛游鱼入水,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穿梭自如,轨迹玄奥。
陆幼安从虚空中走出,再次融入虚空,冥冥中的指引告诉他,他与前面之人,距离并未拉近,破碎虚空居然也仅仅勉强跟上,心中震撼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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