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五十米的时候,一束探照灯光扫了过来。
林远山瞬间静止,身体紧贴在岩壁的一处凹陷里。强光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甚至能感觉到光柱带来的那一丝微弱的热量。
“汪汪汪!”
山下的狼狗叫了几声,似乎闻到了生人的气味。
“八嘎!安静!”日军哨兵呵斥着狗,裹紧了大衣,并没有太在意。这几天风大,狗经常对着空气乱叫。
林远山屏住呼吸,等光柱移开,继续向下。
终于,他的脚踩到了实地。
这里是鹰嘴崖的底部,距离日军的第一道封锁沟只有不到二十米。
林远山趴在雪窝里,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他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面是铁丝网,通了高压电。王麻子就是死在这上面的。
林远山看着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铁丝,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绕开王麻子牺牲的那段区域(那里肯定加强了戒备),向侧翼匍匐前进。
他选择的突破口,是日军的排污沟。
那是为了排放生活污水和融雪水而挖的一条浅沟,穿过铁丝网,直通后方的帐篷区。虽然脏,虽然臭,但那里没有地雷,也没有通电。
林远山像一条真正的蛇,在冰冷的污泥中蠕动。腥臭的污水浸透了他的衣服,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穿过铁丝网。 避开巡逻队。 绕过探照灯的死角。
二十分钟后,他摸到了那几顶白色帐篷的后面。
帐篷上印着红十字。那是医疗站。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正在跺脚取暖。
林远山没有惊动他们。他拔出靴筒里的猎刀,悄无声息地划开了帐篷的后壁。
“嘶——”
帆布裂开一条缝。一股暖气混合着酒精和药味扑面而来。
林远山钻了进去。
帐篷里亮着昏暗的灯。几个日军伤兵躺在行军床上呻吟,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趴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军医。
桌子上,摆着几个药瓶。
林远山一眼就认出了那种药瓶——上面写着日文的“磺胺”。那是他救命的目标。
他像幽灵一样滑过去,伸手抓向药瓶。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玻璃瓶的一瞬间。
那个趴着的军医,突然动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如同恶狼般的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零点一秒。
军医张大了嘴,想要尖叫。
“噗!”
林远山的左手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嘴,右手的猎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动作精准、狠辣,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
军医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神中的惊恐迅速涣散。
林远山轻轻将尸体放下,甚至扶住了倒下的椅子,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迅速将桌上的三瓶磺胺、一盒阿司匹林,还有几卷绷带全部塞进怀里。
转身,撤退。
然而,就在他钻出帐篷的一瞬间。
“谁?!”
一个刚去解手回来的日军哨兵,正好撞见了他。
林远山暗叫一声不好。
那个哨兵愣了一下,随即举起了枪。
“砰!”
枪响了。
不是林远山开的枪(他为了隐蔽没拿枪),是哨兵开的。
子弹擦着林远山的耳朵飞过,打在帐篷的支架上。
“敌袭!!!”
凄厉的喊叫声瞬间炸响了整个营地。
警报声大作,探照灯疯狂乱扫,无数脚步声向这边涌来。
暴露了。
林远山不再隐藏。他像一头被围捕的豹子,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他没有往回跑(排污沟太慢了),而是直接冲向了封锁沟的侧面。
“抓住他!!”
“哒哒哒哒哒——”
机枪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扫射,在雪地上打出一排排弹孔。
林远山在雪地里呈S形狂奔,利用帐篷和物资堆做掩护。
前方是铁丝网。
没有时间剪断了。
林远山看准一根木桩,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他在空中蜷缩身体,像个球一样,险之又险地越过了第一道铁丝网。
但落地时,他的脚踝被第二道铁丝网的倒刺挂住了。
“滋啦!”
电流瞬间穿过身体,让他半个身子都麻痹了。
“他在那儿!开火!”
十几支步枪同时开火。
“噗!”
一颗子弹击穿了林远山的小腿。
剧痛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他顾不上腿伤,猛地一扯,硬生生扯断了一块皮肉,摆脱了铁丝网的纠缠。
他滚进封锁沟,这是唯一的死角。
“扔手雷!炸死他!”
几颗手雷飞了过来。
林远山在手雷落地的瞬间,拼命向反方向扑倒。
“轰!轰!”
气浪把他掀翻在地,但他借助爆炸的烟雾,爬出了封锁沟,冲进了黑暗的岩壁阴影里。
“追!别让他跑了!”
日军的狼狗狂吠着冲了上来。
林远山拖着一条伤腿,开始攀爬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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