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每一番话，都像一柄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在花拓的心上。
“你若是敢在这里对我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个动手。这个消息，会在一个时辰之内传遍整个大陆。”
“届时，你猜一猜那些早已对你邪教恨之入骨的势力，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对你群起而攻之？”
“你猜一猜，大胤与西楚，会不会暂时放下彼此的恩怨，联起手来，先将你这个，企图颠覆天下格局的‘国贼’，给彻底地剿灭？”
柳如烟的目光，变得愈发的锐利，仿佛能穿透花拓的皮囊，直视她那早已因为震惊与愤怒而剧烈颤抖的灵魂。
“更何况……”
“你别忘了，这南诏皇室的背后，还站着几位老祖宗。”
“他们虽然早已不问世事，但若是真的被惊动了，你觉得你和你带来的这两个天人，够他们杀的吗？”
“所以，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你甚至，只能像现在这样，放下你那高高在上的天人姿态，与我，与我们这几个在你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存在，坐下来安安稳稳地进行一场平等的交谈。”
柳如烟的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花拓，呆呆地坐在那龙椅之上。
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那被彻底看穿了所有底牌之后所产生的无尽愤怒。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明明只是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
她明明只是一个，出身风尘的舞姬！
为何她能将这天下大势，人心博弈，看得如此的透彻？
为何她能将自己的所有顾虑，所有软肋，都分析得如此的精准，如此的不留情面？
这不合理！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好……好好好！”
花拓从那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这个女人的优秀，如同一根最尖锐，最恶毒的毒刺，狠狠地扎在了她那高傲的自尊心上。
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刺痛。
“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花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涌的杀意与怒火。
她知道，自己今天，若是再不做出点让步，恐怕真的无法收场了。
“那咱们便谈一谈。”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沙哑。
柳如烟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浅浅笑容。
她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赢了。
“很简单。”柳如烟，开出了自己的条件，“我璇玑楼，天山教，以及阴阳家，可以暂时，只扶持端木琉璃，与你所控制的端木青嵘，在南诏的朝堂之上，进行政治上的抗衡。”
“我们不会引动其他几大势力的介入。”
这番话看似是让步，实则是一招极其高明的以退为进。
柳如烟很清楚，以邪教如今在南诏的力量，若是真的把他们逼急了，让他们来个鱼死网破，狗急跳墙。
那对于整个南诏的百姓而言，都将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她不能赌。
也赌不起。
所以，她选择了暂时地划定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战场。
“而你则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第一，将你与大胤、西楚的主战场，转移到断龙峡。”
“第二，在你与我们分出胜负之前，不得再对南诏剩下的那些世家、官员，以及无辜的百姓出手。”
花拓听着柳如烟的条件，那双阴狠的丹凤眼，微微地眯了起来。
她知道，柳如烟这是在用一种近乎于“施舍”的方式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但她却不得不接。
因为她别无选择。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
“柳如烟，不愧是你，今日我算是败半个气势，来日你的性命必定在我手上。”
柳如烟没有理他，转身就走。
双方的交谈，在一种诡异而又压抑的氛围中结束了。
柳如烟等人在无数双空洞眼神的“护送”下，安然无恙地走出了那座如同鬼蜮般的皇宫。
直到那扇沉重的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地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邪祟气息。
宴清霜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们……真的会遵守约定吗？”她看着柳如烟，那张苍白的俏脸上，依旧是心有余悸，“那可是邪教！”
“大体上的约定，他们一定会遵守。”柳如烟的声音，平静而又笃定，“因为这符合他们目前的利益。”
“至于，背地里的小动作……”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要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一旁的宴无极，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柳如烟，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敬佩。
“确实如此。”他的声音，沉稳而又有力，“今夜若非是你，我天山教恐怕……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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