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一套舞法施展完毕，仇清棠收敛了气息跑到柳如烟的面前，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那笑容纯粹而又灿烂。
冲淡了她眉宇之间，那股总是挥之不去的阴郁与仇恨。
让她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个十三岁少女该有的模样。
“不错。”柳如烟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那，还有些汗湿的头发。
这一路上，仇清棠也看到了许多在深山之中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
看到了那高耸入云，连绵不绝的雄伟山脉。
看到了那如同玉带般，蜿蜒流淌的清澈河流。
也看到了那炊烟袅袅，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繁华城镇。
每当看到这些，仇清棠的眼中都会流露出孩童般的好奇与欣喜。
她会拉着柳如烟的衣袖，问这问那。
柳如烟总是会耐心地一一为她解答。
她看着徒弟脸上那天真烂漫的笑容，自己的嘴角也会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她那颗因为经历了太多风雨，而变得有些冰冷坚硬的心。
也在被这个小小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女孩，一点一点地融化着。
她不再只是那个运筹帷幄，算尽天下的璇玑楼楼主。
她还是一个会为徒弟的进步而欣喜，会为徒弟的笑容而开怀的师父。
这天，师徒二人来到了一座名为“格行城”的城镇。
这座城规模不小，街道之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仇清棠像个好奇宝宝东看看，西瞧瞧，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柳如烟只是跟在她的身后，脸上带着一丝宠溺的微笑。
就在两人走过一处偏僻的巷子口时。
一阵不堪入耳的叫骂声，与女人的哭喊求饶声，从那阴暗的巷子深处传了出来。
“小娘们！给脸不要脸！”
“今天，大爷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救命……救命啊……”
无数的污言秽语，夹杂着女人的哀嚎，清晰地传入了师徒二人的耳中。
街道之上来往的行人听到这声音，皆是脸色微变，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去。
仿佛那巷子之中有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仇清棠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那张原本还带着笑容的小脸，瞬间便冰冷了下来。
她转过头望向了身旁的柳如烟。
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燃烧着一簇名为“愤怒”的火焰。
柳如烟看着仇清棠眼中跳动的火焰，神色平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回望着自己的徒弟。
仇清棠握紧了腰间的剑。
那是柳如烟送给她的一柄软剑，平日里缠在腰间，如同一条玉带，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出鞘，便会化作致命的寒芒。
她想进去。
她想把那个正在行凶的恶人，像在梦里演练过无数次那样一剑封喉。
可她又有些犹豫。
“师父……”仇清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这样……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吧？”
她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她怕给这个将她从地狱之中拉出来的师父，带来任何一点麻烦。
她知道师父很强，但究竟有多强，她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在她看来，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也是最厉害的人。
但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比师父更厉害的坏人？
“我才修炼不足一月，若是……若是打不过，还请师父帮我收尸。”仇清棠咬了咬牙，说出了这句话。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柳如烟闻言却是笑了。
她伸出手理了理仇清棠那，被风吹乱的额发。
“清棠。”
她的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智慧。
“万般神通皆小术，唯有德行配神通。”
“我看重你的不是你的根骨，不是你的天赋，正是你这颗心。”
柳如烟的目光，深邃而又悠远。
“你和师父不一样。”
“师父的手沾了太多的血，走了太多的夜路，或许只适合在这乱世之中挣扎求存。”
“而你，”柳如烟看着仇清棠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你更适合在盛世。你的心，像一把最锋利的剑，能斩尽一切不平事。”
“所以，你若是有什么想去做的，只管去做。”
“遵从你内心的想法，不要让它蒙尘。”
柳如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而又张扬的弧度。
“至于麻烦……”
“你师父我还是比较强的呦。”
“这天底下能给为师带来麻烦的人不多。”
仇清棠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彻底地填满了。
她那因为仇恨而变得有些冰冷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岩浆。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勇气与决断。
“是！师父！”
仇清棠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不再有任何的迟疑，提着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阴暗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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