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下一套远低于市价的顶楼二手房。
邻居总在凌晨三点敲墙,重复同一句话:“别开窗,它在看你。”
直到我发现房产证夹层里一张泛黄的纸,写着“此屋以活人填房,方得镇宅”。
当晚,所有窗户自行打开。
墙里传来邻居们整齐划一的声音:
“欢迎成为第九个住户,我们都在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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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子买得,人人都说我走了狗屎运。
市中心边缘的老小区,塔楼,顶楼,二十一层。七十平,南北通透,户型方正。最重要的是,价格。低得离谱,只有市价一半不到。中介小刘把钥匙递给我时,手心有点湿,眼神飘忽,只说前房东急出国,亏本甩卖,手续干净,让我捡了大漏。
我信了。我一个在大城市里挣扎了七八年,加班加得眼底淤青、银行卡数字却增长缓慢的普通白领,面对这样一个诱惑,理智薄得像张宣纸。首付几乎掏空了我所有积蓄,还背上了三十年的贷款,但看着那崭新的、写着我名字的房产证,我还是觉得值。漂泊久了,太需要一块属于自己的水泥盒子,哪怕它高,它旧,它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瑕疵”。
搬进来那天是周末,天气阴郁。请的搬家公司工人吭哧吭哧把不多的家具抬上来,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师傅,在客厅环视一圈,尤其盯着那几面雪白得有些刺眼的墙壁看了半晌,嘟囔了一句:“这墙……新刷得挺厚。”我没在意,想着前房东卖房前收拾一下,也正常。
怪事是从第一个晚上开始的。
累得浑身散架,我倒在还没来得及铺床垫的床上就睡死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阵声音吵醒。
咚。
咚、咚。
声音不大,沉闷,规律,来自床头那面墙。隔壁传来的。像是有人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击。
我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亮光刺眼:03:00。
凌晨三点。谁这个点敲墙?装修?不对,搬进来前中介说这层就两户,隔壁好像住着人,但很少见出入。
咚、咚。
又来了。这次更清晰,三下,节奏不变。我睡意去了大半,心里有点发毛,屏住呼吸听着。
墙那边,敲击声停了。一片死寂。就在我以为对方消停了的时候,一个声音贴着墙传过来,很低,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棉被说话,带着一种奇怪的、毫无起伏的腔调:
“别开窗。”
我头皮一麻。
“它在看你。”
就这两句。说完,再无声息。
我僵在床上,心跳如擂鼓。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遥远模糊的光晕透进来一点,勾勒出家具狰狞的轮廓。别开窗?它在看你?谁?什么东西?恶作剧?隔壁住了个神经病?
我猛地坐起身,摸到墙边开关,“啪”一声打开灯。惨白灯光瞬间充满房间,驱散了黑暗,也让我稍稍镇定。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是沉沉夜色,楼下零星路灯,远处高楼还有几扇未眠的窗亮着,一切如常。哪有什么“它”?
大概是隔壁哪个独居老人,有点糊涂了吧。我这么安慰自己,重新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了。那敲墙声和那句毫无感情的话,像冰冷的虫子,钻进耳朵,在脑子里爬。
第二天,我留了心。出门时刻意看了看隔壁。深褐色的防盗门紧闭着,门把手上积了薄灰,门垫歪在一旁,不像是经常有人进出的样子。门边没有对联,没有福字,光秃秃的。我在电梯里遇到楼下的阿姨,闲聊般问起隔壁邻居。阿姨正在剥毛豆,头也没抬:“2102啊?哦,好像住着个男的,不太爱说话,没见过几回。好像……搬来挺久了。”她顿了顿,补充一句,“这楼隔音一般,晚上早点睡。”
我心里那点疑惑更重了。晚上,我特意晚睡,守着时间。接近三点时,我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盯着那面墙。
03:00。
咚、咚、咚。
准时响起。还是那面墙,还是那三下。接着,那个低低的、平板的声音,如约而至:
“别开窗。”
“它在看你。”
一字不差,连停顿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顺着我的尾椎骨爬上来。这不是糊涂,这像是一种……程序?或者说是执念?我贴着墙,压低声音问:“谁?谁在说话?什么在看?”
没有任何回应。墙那边恢复死寂,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我的幻觉。
之后几天,天天如此。凌晨三点,敲墙,两句话。我试过在白天用力敲那面墙,没有任何回应。我也曾凌晨三点猛地打开门,走廊里声控灯应声而亮,空无一人,隔壁房门依旧紧闭,门缝下没有光。那声音,好像就是从墙的深处直接透出来的。
我开始害怕夜晚,害怕那个准点到来的“提醒”。它不再让我觉得是恶作剧或疯话,而是一种冰冷的、挥之不去的诅咒。我甚至不敢再看那面墙,总觉得那雪白的涂料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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