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白襄闭着眼,像睡着了,但手还搭在牧澄肩上,随时能醒。牧澄靠在她身上,睁着眼,看着牧燃的方向,没说话。
牧燃站着,腿疼得厉害,尤其是右腿,断骨扎进肉里,每次心跳都像被人敲打。他低头看脚踝,那道银光还在,比刚才淡了些,但没消失。它贴在皮肤下,像一条冬眠的蛇,暂时不动,但没死。
他抬起手,想去碰那道光,可指尖刚碰到皮肤,整个人突然僵住。
墙上的符文亮了。
不再是刚才那样一闪而过,而是持续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足够看清周围。密道不高,头顶是山体,石壁湿漉漉的,长着暗绿色的苔藓。地面铺着碎石,有点滑。往前十几步就拐弯了,再远就看不清了。
牧燃的手停在脚踝上,不敢动。他盯着墙上的符文,看那灰光顺着纹路慢慢蔓延,好像在回应他体内的什么东西。虽然他的灰脉快没了,但残存的力量似乎和这些符文有了联系——不是召唤,是共鸣,像老朋友在黑暗中握了下手。
他试着把手从脚踝拿开,符文的光就暗了一些。他又抬手,轻轻碰了下墙面。
“嗡——”
一声低响从地底传来。符文的光闪了一下,又恢复原样。同时,他脚踝上的银光猛地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一样,退了半寸。
牧燃愣住了。
白襄也睁开了眼,目光立刻落在墙上。她没说话,慢慢起身走到牧燃身边,盯着符文看了一会儿,低声问:“你碰它了?”
“嗯。”牧燃点头,“它……认我?”
“不清楚。”白襄伸手,手指悬在符文上方,没敢碰,“但它确实在反应。而且……外面的声音没了。”
牧燃这才注意到,确实没声音了。进密道到现在快一炷香时间,再没听到追兵动静。那种压迫感也没了,好像有人从他脖子上拿掉了铁圈。
他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倒。白襄伸手扶了一下,让他靠着墙站稳。
“别动。”她说,“你伤太重。”
“我知道。”他靠在墙上喘气,“但我们不能在这儿待太久。”
“现在外面更危险。”白襄看了眼密道深处,“至少这里……暂时安全。”
牧澄抬起头,声音很轻:“哥,你脚上的光……是不是弱了?”
牧燃低头看。果然,那道银光比刚才淡了,边缘模糊,像墨滴在水里慢慢散开。他试着动了动脚,还是疼,但那种被侵蚀的感觉轻了。
“也许……是这地方的原因。”他说。
白襄没接话,走向另一侧墙壁,手指轻轻划过符文。这次她没碰,只是看。那些符文在她指尖掠过时,微微泛起灰光,又很快沉下去。
“它在屏蔽什么。”她说,“不只是声音,是感知。神使找不到我们了。”
牧燃靠着墙,没动。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暂时逃掉了。不是靠跑,不是靠打,而是躲进了一个被遗忘的地方。
但他不敢放松。这种地方不会平白存在。能隔绝神使的感知,说明来历不简单。越这样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别的危险。
他抬头看向密道深处。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他们必须继续走。门关了,回不去。外面有追兵,里面有未知,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活着。
“歇够了?”他问。
白襄看他一眼:“你呢?还能走吗?”
“断腿拖着,也能挪。”他扯了扯嘴角,“只要不让我飞,就行。”
白襄没笑。她扶起牧澄,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走吧,别在门口待着。”
三人再次出发。牧燃拄着灰剑,一步一挪,右腿在地上划出一道沟。白襄走在他后面,一只手虚护着他,随时准备接住。牧澄走在最里面,一只手抓着白襄的衣角,另一只手悄悄伸出,想碰牧燃的袖子,可看到他满身是伤,又缩了回去。
走了十几步,密道变宽了,地面也平了些。墙上的符文多了,排列更有规律,像某种阵法的残留。牧燃走过时,符文会微微亮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他体内的烬灰。
他不再碰,只注意脚踝上的银光。那道痕迹还在,但没再往上爬,反而有点消退的迹象。他心里稍安,但还是不敢大意。
“这地方……以前有人来过?”他低声问。
“有。”白襄指着地上,“你看那儿。”
牧燃看去。地上有一串淡淡的脚印,几乎被土盖住,但还能看出是靴印,鞋底有星纹图案。那是神使的战靴。
“不止一拨。”白襄又指另一边,“那边也有,方向相反,像是进来又出去了。”
“但他们没死。”牧燃说,“如果是陷阱,不该留下痕迹。”
“或许他们没触发。”白襄摇头,“或者……这地方只对特定的人有用。”
牧燃没再问。他知道答案不在这里。真正的答案,在更深的地方。
他们继续走。又过了十几步,通道拐弯。转过去后,空间变大了,像个小型石厅。墙上符文密集,围成一圈,中间地面凹陷,原本应该是祭坛,现在毁了,只剩半截石柱歪着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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