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当两人接近第九个点时,其中一个突然停下,捂住头,好像听到了刺耳的声音。同伴拍了下他的肩膀示意继续,可这一拍,手掌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像是打在空气上。
那人愣住了,再拍一次,还是穿过去了。
他不信,伸手去抓对方胳膊,结果整条手臂插进了对方胸口,吓得跳开。同伴也被吓到,转身要逃,跑了两步却发现身体根本没动——脚在动,人却定在原地,像踩在胶水上。
两人彻底慌了,开始喊联络暗语。可声音一出口,变得又尖又细,像小孩哭,彼此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牧燃看得清楚,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所有陷阱都起作用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只剩三根手指,皮肉焦黑,骨头露在外面。每次呼吸,都有细灰从袖口飘出,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左臂的灰化已经到了手肘,再往上就是肩膀和心脏。一旦灰气进心脉,就没救了。
他知道,接下来只能拼一次。
不能再等。
他撑着树干,一点点站起来。腿麻木无力,膝盖发软,但他咬牙坚持。左手早就没了,只剩一段焦黑的腕骨,在袖子里晃荡。他用右手夹紧陶罐,一步一步朝南边小路挪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灰化的肢体已经感觉不到痛,但精神越来越重。眼前开始出现画面——小时候妹妹蹲在灶前烧火,笑着喊他吃饭;母亲坐在门槛缝衣服,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还有那一夜,烬侯府的大门轰然倒塌,火光中父亲把他推出门外,转身迎向敌人……
他狠狠摇头,把这些画面赶走。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还没走到一半,正门小道那边突然炸开一团星光。
白襄动手了。
他从藏身处跳出来,穿着粗布短衣,肩上挂着麻袋,像个赶夜路的农夫。但他一出手就是星辉术——右手掌心亮起一圈银光,猛地往地上一按。
轰!
地面炸开一圈波纹,正是之前埋符粉的地方。星屑粉被激发,灰气腾起,瞬间扭曲空间。那两个神使本来就不稳,这一震直接失去平衡。一个扑倒在地,脑袋撞石头昏过去了;另一个想逃,脚下打滑,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砸进灌木丛不动了。
白襄没追击,转身冲向南边小路。
他知道那里才是关键。
牧燃也动了。
他站在洼地边缘,举起右手,把掌心那撮灰星粉用力撒向空中。粉末随风扩散,像一层灰雾,迅速盖住南边小路的后半段。风一吹,灰雾混进陷阱区,和残留的星屑粉起了反应。
一瞬间,整条小路的空间好像被揉皱的纸,开始扭曲。
草叶倒立,泥土浮空,连光线都弯了。原本还在勉强维持阵型的四个神使,彻底失控。有人往前冲,却出现在队伍末尾;有人结印,打出的符咒反而伤了同伴;还有一个想召唤支援,手印刚成,整条手臂缩进了肩膀里,吓得惨叫一声,抱着肩膀满地打滚。
白襄趁机杀到。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刀身缠着星辉丝线,一刀砍向最近的神使。那人正低头看变形的手,毫无防备,肩头中刀,闷哼一声倒地。白襄不给他机会,一脚踩住手腕,反手再一刀,割断他腰间的符囊。
符囊破了,里面的灵力一下子泄露,化作一道青烟冲上天空。
剩下三人终于意识到危险,想聚在一起反击。可他们刚靠近,牧燃再次出手。
他从陶罐里抓出一块含灰的陶片——是昨晚特意留的,浸过灰浆,碎了能放出大量灰雾。他用尽力气,把陶片扔向三人中间。
“啪!”
陶片落地就碎,灰雾炸开,像浓烟一样罩住三人。
他们看不见,也听不清。有人挥刀乱砍,误伤同伴大腿;有人想退,却被同伙当成敌人,一拳打倒。混乱中,白襄快速靠近,专挑落单的下手。他不出杀招,只废战斗力——折手骨、毁符器、踢穴位,动作干脆利落。
十几息时间,六个神使全被打倒。
南边小路横七竖八躺着人,有的呻吟,有的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正门小道那两人也瘫在地上,一个头破血流,一个四肢扭曲,短时间内没法再战。
白襄站在路中间,喘着气,额头冒汗。他低头看手中的短刀,刀尖滴血,一滴一滴落在草叶上,把灰雾染红了。
他抬头看向牧燃。
牧燃还站在洼地边缘,靠着树,身子摇晃。右手垂着,陶罐掉在地上,裂了一道缝,灰粉慢慢漏出来。左臂灰化到了手肘,皮肤像烧过的炭,轻轻一碰就掉渣。他喘得很厉害,每吸一口气,胸口都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完了?”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暂时。”白襄走过来,把刀插回腰间,“三个晕了,两个骨折,一个说不出话。没人能动。”
牧燃点点头,没再多说。他慢慢蹲下,捡起陶罐抱在怀里。手抖得厉害,灰渣不断从袖口洒落,盖在罐子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