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抹除我们的存在!”牧燃大喊,“快走!”
他一把抓住牧澄的手,转身就跑。可刚迈出一步,右臂突然剧痛,骨头里的符文疯狂闪烁。他低头一看,袖子里的皮肉已经开始脱落,灰簌簌往下掉。他想加快脚步,腿却不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拖住,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
白襄也动不了。
他想用星辉,可手刚抬起,肩上的伤口就裂开了,血“噗”地喷出来。他按住伤口,星辉刚亮起一点,就被空中某个东西吸走——是那些影像!它们每消失一分,金莲就越亮,连带着现实中的他们也被抽走。他的右手开始透明,指尖像烟一样散开,连握拳都做不到。
“不能硬冲。”白襄低声说,“他在用规则困我们。越动,消失得越快。”
牧燃停下,喘着粗气,灰从嘴角溢出。他看向神使,那人还站着,没动法杖,也没说话。可金莲转得越来越快,花瓣上的影像一个个变暗。最先消失的是牧澄的脚,然后是白襄的右手,他的左腿也开始透明,皮肤下浮现出灰白色的纹路,像是被刻上了死亡倒计时。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怎么办?”牧燃声音发哑。
白襄没答,眼睛盯着祭坛边的石柱。那是根青石头,上面刻着星图,有些地方已经磨平了。他手腕一动,弹出一道星辉锁链,细如发丝,却很亮。那是他最后的力量,本来留着保命,现在只能用来拼一次。
“听我说。”他低声说,“我把你和牧澄甩过去,你们进侧殿,别回头,别停。”
“你呢?”牧燃盯着他。
“我断后。”白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忘了?我可是尘阙少主,多耗点星辉,回去顶多被老头骂一顿。”
牧燃没笑。
他知道不止是“被骂”那么简单。白襄的星辉已经没了,肩上的伤也撑不住。他要是留下,基本回不来。那扇门一旦关上,就再也打不开了。
“我不走。”他说。
“你必须走。”白襄声音冷下来,眼里有了怒意,“你妹妹还在你手里。你要死在这儿,她怎么办?让她一个人站上去,变成神女?让那些人把她钉在祭坛上,烧成灰,供人拜?”
牧燃喉咙一堵。
他回头看牧澄。小姑娘紧紧抓着他衣角,手冰凉,指尖发抖。她没哭,可眼睛里全是害怕。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哥哥在疼,知道他们在逃,知道那个穿白袍的人要带走他们。
他知道白襄说得对。
他不能死在这儿。
至少现在不行。
他咬牙,点头。
白襄立刻动手。
星辉锁链“唰”地射出,缠住祭坛边的石柱。他借力跳起,一脚踹在牧燃背上。那一脚不重,但足够把人推出去。牧燃抱着牧澄,直接飞了出去,落地滚了两圈,撞在侧殿门槛才停下。
他回头。
白襄已经站在神使对面,星辉锁链横在身前,摆出防御姿势。他肩上的血流得更急了,顺着手臂滴到地上。可他站得直,头抬着,一步也没退。他甚至笑了,笑得像个讨厌鬼:“怎么,等我给你磕头?”
牧燃想爬起来。
“走!”白襄吼了一声,声音炸开,“别回头!跑!”
他没动。
他看见金莲上的影像又暗了一层。白襄的右半身已经开始透明,连轮廓都模糊了。可那人还站着,星辉在锁链上跳动,像最后一簇不肯灭的火。他的左脚已经看不见了,可他还用右腿撑着,一寸也不退。
“跑啊!”白襄怒吼,声音撕裂,“你还想让我白死吗!”
牧燃咬牙,一把抱起牧澄,滚进侧殿。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不是谁关的,是风吹的。那扇旧木门“哐”地合上,隔开了外面的光。殿内一下子暗了,只有几缕阳光从瓦缝漏进来,照在灰上,像撒了一地碎铁。
他靠着门坐下,喘得厉害。右臂的符文还在烧,灰不断往外冒,他懒得管了。他低头看牧澄,小姑娘缩在他怀里,脸埋在衣服里,肩膀微微抖。
“没事了。”他说,声音沙哑。
他知道这话是假的。
外面还没结束。
他能听见声音。星辉炸开的声音,像鞭子抽石头;金莲转动的嗡鸣,低得刺耳;还有白襄的吼声,一声比一声狠。他听见锁链断的声音,听见骨头碎的声音,听见一声极轻的笑,像风里的灰。
他闭上眼。
灰瞳突然刺痛。
他猛地睁开,看见空中浮着一些影像——是他们过去的画面。不再是糖画摊,而是别的场景:白襄在酒馆喝酒,笑着碰杯;他在雪地里背白襄走,脚印一深一浅;他们抢一碗面,互相骂穷鬼……全都被记录了下来。
现在,这些画面也在一点点变暗。
白襄的存在,正在被抹除。
牧燃攥紧拳头,灰从指缝漏出来。
他想冲出去。
可他知道,他一出去,白襄就白死了。他会死,牧澄也会被带走。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他不能浪费那个人用命换来的时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