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燃冲到门前,一把把白襄往后拉:“退后!”
白襄踉跄两步,抱着女孩跳开。
就在这一瞬,屋顶一根粗梁“咔”地断了,带着一堆瓦片直砸下来,正对门框中间——如果有人站在那里,会被当场砸死。
牧燃抽出腰间的灰剑,对着房梁砍去。
剑砍到木头,发出“铛”的一声,像砍到铁。火星四溅,剑没断,房梁却被震偏半尺,擦着门框砸进屋里,轰地压塌了床。
灰尘飞扬。
牧燃站着不动,手还举着剑。
可下一秒,剑上出现一道裂痕。
不是从外裂开,是从里面冒出来的,像冰下的纹路,迅速爬满整把剑。他低头看,剑面开始掉渣,碎屑落地后还微微动,像活的一样钻进土里。
“不对……”他喃喃。
又一道裂痕横穿剑身。
“啪!”
剑碎了,炸成十几片,四处飞射。一片划过他手掌,割出血口,血立刻涌出来。
他愣住。
不是因为力气不够,也不是剑坏了。是因为这把剑——本不该存在。
这片时空,不允许他动手。
“溯洄在阻止我!”他吼,嗓子都破了,“它不让我改!”
白襄站在后面,脸色变了。他看着地上的灰屑,又抬头看摇晃的屋顶,梁还在动,随时可能再掉一根。他忽然明白了,低声问:“规则锁死了?”
牧燃没答。他看着流血的手,血滴到灰上,染成暗红。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这里,任何想改变已经注定的事,都会被规则直接清除。他的剑,他的动作,他的想法,都不被允许。
可他看见了未来。
那条被压住的腿,那个流血的孩子,那场本可以避免的灾难——都是真的,偏偏救不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碎瓦,发出“咔嚓”声。
屋里安静,只有灰尘慢慢落下。女孩从白襄背上滑下来,站到地上。她不看牧燃,也不看白襄,慢慢走到角落,坐在那张没塌的椅子上。坐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像在等什么。
牧燃看着她。
他知道她不是牧澄。
可他看到的画面里,那条被压住的腿,就是她的。
“你还想试?”白襄问。
“我必须试。”牧燃说,“我看见了,我能救。”
“可你连剑都没有。”
“我不需要剑。”他抬起手,看掌心还在流血,“我用自己的手,也能把她拉出来。”
说完,他朝屋里走。
刚踏进一步,地面猛震。
不是普通的震,像是整个空间被人狠狠拧了一圈。空气扭曲,光线错乱,墙上裂缝忽然合上,又在同一位置重新裂开,形状不一样了。屋顶的梁在三秒内来回晃了七次,每次掉落的角度都不同。
时间在跳。
不是连续走,而是断断续续,像坏掉的钟表。
牧燃停下。
他发现了——这里的时间不是匀速的,是被打乱、加速、切成碎片的。他刚才看到的“未来”,也许已经在某个碎片里发生了,也许还没开始,也许正在重复。每一次重复,现实就变得更模糊。
他闭眼,灰瞳再次亮起。
画面冲进来:女孩坐在角落,房梁砸下,压住她右腿。血从砖缝渗出。他冲进去救人,手刚碰到她,整个人就被弹开,像撞到空气墙。再试一次,结果一样。第三次、第四次……每次都被挡住。
不是实物挡着。
是规则。
这片时空已经定好了——她会被压,他救不了。
“操!”他一拳砸向门框,灰渣掉落,“老子偏不信!”
他不管了,猛冲向前。
刚跨过门槛,空气突然变厚,像撞进泥里。他前进变慢,每一步都像在爬。他咬牙硬撑,手指离女孩的衣服只剩半尺。
然后——
“嗡!”
一声低响,像古老的符文被激活。
他整个人被弹飞,后背撞上对面断墙,嘴一张,喷出一口血。肩上大片灰渣脱落,露出黑糊糊的皮肉,像被火烧过。
白襄冲上来扶他:“别试了!这片时空不让你碰她!”
“为什么?”牧燃咳着血问,“她明明能活!”
“可这里的时间已经定了。”白襄沉声说,“你看到的‘未来’,其实已经是‘过去’。在这片断层里,三天后的这一刻,已经被写进规则。你想改,就是在违抗溯洄之律。”
牧燃趴在地上,喘得厉害。他抬头看屋里,女孩还是坐着,低头不动。她没看他,也没反应,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白襄按住他肩膀:“你再试,身体会散。”
“散就散。”他推开白襄的手,“我本来就没几年好活。”
说完,他开始爬。不用走,他用手肘和膝盖,一寸一寸往前挪。灰渣不断从身上掉下来,落在碎砖上,像一路撒下的灰。每动一下,骨头咯吱响,像快要散架的人偶。
他爬到门槛前,伸手去够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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