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燃扯了下嘴角。他早猜到了。这片地方归谁管,他清楚。能把他封在这里的,只有规则本身。“洄”,就是规则的化身。
“那你来干什么。”他问。
“来看你。”“洄”站在三步外,看着他被符文裹住的身体,“看你还能撑多久。”
牧燃没答。
他知道这话是试探,也是警告。可他不在乎。
“你失败过。”他突然说。
“洄”一顿。
“你说什么?”
“我说你失败过。”牧燃直视他,“你不是神,也不是天生的意志。你是人变的。不然,不会长这张脸。”
“洄”不动。
灰雾却一下子静了,连风都停了。
过了会儿,“洄”开口:“你说对了。我是上一个纪元的‘牧燃’。我试过打破轮回。我差一点就成功了。”
牧燃心里一震。
但他没表现出来。
“所以你现在是守门人。”他说。
“对。每一次逆流,都会留下一个‘自己’守门。”“洄”抬手指他,“而你……会是我这一世成功的希望吗?”
牧燃没说话。
他明白了。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挣扎。在他之前,已经有无数个“他”试过。每一个失败的,都被留在这里,变成规则的一部分,成了挡住自己的墙。
难怪这张脸这么熟。
难怪他觉得这地方像家。
因为这就是他的坟。每一粒灰,都是上一次烧剩的渣。
他笑了。
嘴破了,笑不出声,只能从鼻子里挤出一点气音。
“所以你现在要拦我?”他问。
“洄”摇头:“我不拦你。我只是告诉你真相。你救不了她。每一次你冲过去,结果都一样。她会被点燃,你会被留下。然后你变成我,我变成下一个你。循环不停。”
“那万族呢?”牧燃问。
“蜉蝣活一天死一天,谈什么自由?”“洄”说,“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燃烧。你妹妹也是。你们都是。”
“放屁。”牧燃吐出两个字。
“洄”皱眉。
“你说她是容器,是燃料,是注定要烧的。”牧燃声音低,但每个字都很重,“可她会哭,会怕,会叫我哥。她不是东西,是人。我不是东西,是人。万族也不是燃料,是活生生的生命!”
“洄”沉默。
“你要我认命?”牧燃瞪着他,“你要我站在这儿,看着她被烧死,然后我也变成你,冷冷地看着下一个我挣扎?”
没人回答。
“我告诉你。”牧燃咬牙,“我不认。哪怕我死了,灰都没了,我也不会认。”
说完,他猛地催动烬灰。
全身的灰往胸口涌。那是他最后的火种。他要用它劈开符文。他清楚代价——这一击之后,他可能连头都不保。但他不管。
灰从他残破的身体里喷出来,在空中凝成一把剑。短,歪,刃口不齐,像是随手捏的。但它在抖,像要扑出去。
“你要拦我?”牧燃举剑,指着“洄”。
“洄”没动。
“我不拦你。”他说,“但你要想清楚。你砍的不只是符文。你砍的,是她。”
话刚落。
牧燃的灰剑斩下。
剑尖碰到幽蓝符文。
没声音。
也没碎。
符文突然变了:颜色淡了,轮廓软了,线条拉长。转眼间,冰冷的锁链变成一张脸。
妹妹的脸。
小小的脸,眼睛睁着,嘴唇发白。她看着他,嘴动了动:“哥……救我……”
牧燃的手僵住了。
剑停在半空。
整个人像被钉住。
他知道这是假的。是规则在骗他。是“洄”用他最怕的东西绊住他。
可那张脸太真了。
真得像她小时候发烧,躺在炕上喊他那样。那时他没钱买药,只能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哥在,哥在”。
现在她又在喊他。
可他要是砍下去,这张脸就会碎。
他会亲手把她劈开。
他不敢。
他不能。
他抖着手,想把剑移开。可他知道,一旦退缩,符文就会恢复,把他彻底封死。到那时,别说救她,他连动都不能动。
他咬牙。
拼了命把剑往下压。
可就在剑锋碰到脸颊的瞬间,幻象开口了,声音软得像要哭:“哥,别丢下我……”
牧燃的手猛地一松。
剑掉在地上,散成灰。
符文趁机收紧。咔咔两声,缠上肩膀,继续往脖子爬。
他喘不过气。
不是缺氧,是心被堵住了。像压了块大石头,沉得连疼都感觉不到。
“你看。”“洄”低声说,“你救不了她。你一动手,就是在伤她。你不动手,她也会死。你逃不掉。”
牧燃不理他。
他闭上眼。
不是放弃。是在想。
想小时候的事。想她第一次叫他“哥”的样子。想她躲在灶台后怕打雷的样子。想她被带走那天,死死抓着他衣角不肯松手。
他记得她说:“哥,我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