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和王鸿飞累得够呛,回到新天地公寓时都七点了。电梯在二十楼打开,一股饭菜香直往鼻子里钻。
保姆孙阿姨早把晚饭做好了。“与梦同声工作室”还有几个加班的,正凑在公共休息区的桌子旁,一边扒饭一边聊得热火朝天。
孙阿姨一见他们就笑了:“可算回来了!给你们留着饭呢,按你们口味做的,回屋里吃去。”
林晚星和王鸿飞的饭菜,已经摆在了公寓里的小餐厅桌上。
菜是可口的,色香味俱全。可林晚星就是没胃口。从苏州带回来的事儿还堵在心里,更让她坐不住的是北京那次慌慌张张的跑路。她眼睛不自觉地往客厅门口瞟,耳朵也支棱着,想从隔壁工作室飘过来的谈笑声里,辨出那个熟悉的声音。
哥……他会不会也在里面?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坐立难安——既盼着能确定他在,又怕真的看见他。
王鸿飞夹了只红焖大虾到她碗里,想打破这闷劲儿:“尝尝这个,孙姐这手艺,比咱们在苏州吃的馆子还对味儿。”
可林晚星跟没听见似的,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是没心思说话。这顿饭就这么在低气压里吃完了。
放下碗,王鸿飞看了眼手表,起身说:“晚晚,我得去周叔家给他儿子补课了。”他伸手就想去拉她的手,“你送我下楼呗。”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思。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掌心。两人十指扣着,进了电梯。
电梯往下走,密闭的空间里就剩数字跳动的轻响。王鸿飞看着她垂着的侧脸,灯光在她长睫毛下投了片小阴影,看着安安静静的,却又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远。这沉默让他心里那点不踏实又冒出来了——跟沈恪有关的那种不踏实。
“叮”的一声,电梯到一楼了。
王鸿飞拉着她走到大堂靠里的角落才停下,转过身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意思却很明了:“晚星,我走了啊。”
他的气息凑了过来,明显是要吻别的样子。
林晚星心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偏过了头,躲开了那个没落下的吻。可这一偏头,视线越过王鸿飞的肩膀,正好撞上刚从公寓大门走进来的两个人。
时间好像在这一秒停住了。
沈恪和蒋凡坤各拎着个轻便的行李箱,显然是刚从北京回来,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蒋凡坤正侧着头跟沈恪说笑,沈恪的目光却像有感应似的,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他们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们还扣着没松开的手上,还有王鸿飞倾身靠近的姿势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冻住了。大堂里的灯明明很亮,这会儿却跟手术台的无影灯似的,把尴尬、慌乱,还有那股没说出口的焦劲,照得一清二楚,想躲都躲不开。
蒋凡坤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看沈恪瞬间绷紧的脸,又看看角落里僵住、脸色一下就白了的林晚星,还有姿势停在半空的王鸿飞,赶紧闭了嘴,眼里却忍不住闪过点看热闹的意思。
这场没声儿的风暴,刚到家就这么刮起来了。
后来林晚星想,那会儿自己脑子肯定是卡壳了,满脑子都是委屈、赌气,还有点“被抓包”的羞恼。
沈恪那眼神安安静静的,却跟穿透力极强似的,看得她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可下一秒,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倔劲儿就上来了。
人在被戳中软肋时,最本能的反抗往往是竖起满身尖刺,哪怕扎不到别人,先扎得自己生疼。
她做了个后来想起来都觉得离谱的动作。
在僵住的空气里,在三个男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下,她手指都捏紧了,几乎是粗鲁地从王鸿飞衬衫领子里,把那枚当项链吊坠的铂金戒指扯了出来——金属链擦得他后颈有点痒。接着,她又从自己衣领里掏出了同款的女戒。
两枚戒指在空中轻轻碰了下,发出点细碎的脆响,跟无声的宣告似的。
然后,在沈恪眼神骤然变深、蒋凡坤眼睛都看直了的注视下,她猛地搂住王鸿飞的脖子,踮起脚尖,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对着他的嘴就吻了上去。
这哪儿是吻啊,半分甜腻都没有,分明是场故意做给人看的戏,一次幼稚的示威。唇瓣贴在一起,传来的不是温柔,是种带着报复感的、有点刺痛的爽快——像在跟那个站着不动的男人喊:“看见没!我就是跟他在一起!我们好得很!”
王鸿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僵了半秒。他当然能感觉到这吻里的演戏成分,自己活脱脱就是个临时拉来的工具人。但也就一瞬,他眼底闪过点复杂的光,随即闭上眼,配合得不能再配合,甚至还微微加深了这个吻,手臂也顺势揽住她的腰,把这场戏演得真真切切。
就在这时——
“嘀——”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突然响了,就在不远处。是另一部电梯到一楼了。
这声音跟盆冷水似的,把林晚星浇醒了。她跟触电似的猛地推开王鸿飞,力气大得让他都往后踉跄了一下。一场冲动的示威最可笑的地方在于,演给别人看的戏,最后困住的却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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