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院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里,此刻灯火通明,飘着饭菜香。
八菜两汤摆了满满一桌,是舅妈叶文婉特地请了酒店大厨来做的。松鼠鳜鱼油亮红润,水晶虾仁晶莹剔透,砂锅里佛跳墙的浓香混着花雕酒气,暖暖地蒸腾着。十个菜,取“十全十美”的意头。
舅舅虽然此刻还躺在CCU里,但已经醒了,在和死神的博弈中,他们又赢了一场。
舅妈胡乱扒拉了两口饭,筷子都拿不稳,最后还是抓着外套匆匆赶回医院了。临走前,她红着眼眶对沈恪和蒋凡坤千恩万谢,又拉着林晚星的手:“星星,替舅妈,好好招待两位恩人。还有鸿飞,也多亏了他。”
门关上,屋里剩下四个人。一时间,竟有些安静得过分。
“那个……”林晚星站起来,端起手边装着椰汁的玻璃杯,脸有点红,“我替我舅舅、舅妈,敬沈恪哥、蒋老师。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大过年的,让你们跑这么远,没好好过年,我……”她说着,眼眶又有点湿。
沈恪立刻也端起茶杯,温和地截住她的话头:“晚晚,别这么说。救死扶伤,分内的事。”
“就是,”蒋凡坤笑嘻嘻地也举起杯子,里面是啤酒,“妹妹,你要真想谢,回头给恪神煮的稀饭里,少放点糖就行。就不用就着咖啡喝了”
林晚星脸红了,赶紧给蒋凡坤舀上一大勺甜饭:“蒋老师,大过年的,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多吃点,占着嘴。”
气氛稍微活络了些。
林晚星又转向王鸿飞,真诚地说:“鸿飞哥,也谢谢你。第一时间帮我抢救,还一直陪着我。”
王鸿飞笑了笑,眼神却若有似无地飘向沈恪,手里晃着白酒杯:“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不是‘外人’。”他特意在“外人”两个字上,落了点微妙的重量。
林晚星没听出弦外之音,高兴地点头,拿起公筷就开始布菜:“蒋老师,尝尝这个蟹粉豆腐,特别鲜!沈恪哥,你爱吃的清炒芦笋……”她夹起一筷子芦笋,正要往沈恪碗里送。
王鸿飞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动作自然流畅。他手腕一翻,手里那柄更长的公筷夹起一大块油汪汪的红烧肉,“啪”地落在沈恪碗里,紧接着是狮子头、白切鸡、葱烧海参……动作又快又准,瞬间把沈恪那只白瓷碗堆成了一座色彩斑斓的小山。
“沈医生辛苦了,得多补补。”王鸿飞笑得人畜无害,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热情,“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沈恪看着自己那座动弹不得的“碗中山”,又看了看林晚星悬在半空、夹着那几根翠绿芦笋的筷子。
桌面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在所有人——尤其是王鸿飞骤然眯起的目光注视下,沈恪忽然微微倾身,张嘴,就着林晚星的筷子,轻轻咬走了那几根芦笋。
他动作很快,嘴唇甚至没碰到筷子。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对愣住的林晚星笑了笑:“嗯,火候刚好,很嫩。谢谢晚晚。”
林晚星的脸“唰”地红了,举着空筷子不知所措。
蒋凡坤“噗”地笑出声,差点把啤酒喷出来,一边咳一边对沈恪竖起大拇指。
王鸿飞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眼神沉了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酒过三巡,其实主要是王鸿飞和蒋凡坤在喝,战场转移到了酒桌上。
“沈医生,我单独敬你一杯。”王鸿飞又满上白酒,足有一两的杯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干了,你随意。”说罢一饮而尽,亮出杯底。
沈恪端起茶杯:“王先生客气,我以茶代酒。明天还要去看病人,不能喝。”
“哎,沈医生这话不对,”王鸿飞舌头似乎有点大了,但眼神清醒,“大过年的,又是这么大的喜事,不喝点怎么行?是不是不给面子?”他看向林晚星,语气带了点委屈,“晚星,你看沈医生……”
林晚星有点为难,她知道沈恪作为外科医生,害怕做手术手抖,绝对不沾酒。正想开口,蒋凡坤一把抓过沈恪的茶杯,把自己半杯啤酒倒进去,混成一种可疑的琥珀色。
“鸿飞,我替我们沈大主任喝!”蒋凡坤豪气干云,对着王鸿飞举杯,“不就是酒嘛!来!”
“蒋老师……”林晚星想拦。
“没事儿!”蒋凡坤拍拍胸脯,“我酒量好着呢!”说完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王鸿飞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立刻又给蒋凡坤满上:“蒋医生海量!我也敬你!谢谢你们俩,真是华佗再世!”
一来二去,蒋凡坤被灌得满脸通红,眼神发直,开始大着舌头忆往昔峥嵘岁月:“鸿飞,晚星,我跟你们说……我们恪神,当年在学校就是神话……多少小姑娘追啊……他看都不看……哎,林同学,你知不知道他……”
沈恪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蒋凡坤“嗷”一声,委屈地闭嘴,转而攻击桌上的四喜丸子。
林晚星也被王鸿飞劝着喝了两杯红酒,脸上飞起红霞,眼神开始发飘,傻笑着靠在椅子上看蒋凡坤和丸子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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