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允睁开的双眼,左眼漆黑如渊,右眼灰白死寂。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都带着诡异力量的光芒,在他眼中交替闪烁,将他原本清秀的面容映衬得妖异而神秘。
左眼的漆黑,是邪魔本源魔气侵蚀、污染神魂的显化,充满了混乱、暴戾、毁灭的欲望。右眼的灰白,则是他体内那枚神秘符文、新生的“幽冥寂灭之力”以及“寂灭”气旋共同作用下的异变,代表着“终结”、“湮灭”与“万物归墟”的意境。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交锋,争夺着主导权。邪魔魔气想要彻底吞噬、污染他的一切,将他化为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魔物。而“幽冥寂灭之力”与“寂灭”道韵,则在与魔气对抗、转化的过程中,不断壮大自身,反过来压制、消磨魔气,同时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唐允的肉身、真元乃至神魂。
此刻,在黑色骨片加速释放能量、神秘符文和气旋被强烈刺激的关头,这两种力量的对冲达到了一个短暂的峰值,使得唐允暂时恢复了一丝对外界的感知,但也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混乱和不稳定。那股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的、混合了魔气与寂灭之力的灰色气流,虽然微弱,却让在场的所有金丹真人,都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那不是纯粹的力量强弱带来的压迫,而是一种……仿佛能侵蚀、湮灭他们力量本质的诡异感觉。
“此子……果然有古怪!”炎阳真人脸色一变,唐允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灰白死寂的气息,让他都感到一丝不适,这绝非寻常真道境修士所能拥有。他看向唐允的目光,除了贪婪,更多了一丝凝重和忌惮。
青云剑主手按剑柄,剑气隐而不发,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要将唐允看透。苦禅大师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佛号,眼中金光流转,似在探查唐允体内那灰白气息的根源。妙欲夫人则是美目流转,好奇与贪婪交织,唐允身上的秘密,让她越来越感兴趣了。
圣光神殿的巡查使阿尔方斯,在看到唐允那双异色瞳孔的刹那,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左眼蕴藏极致的混乱与邪恶,右眼……却充斥着与圣光截然相反的、冰冷的死寂与终结之意。”阿尔方斯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子已被邪魔本源深度污染,更沾染了某种未知的、亵渎生命与光明的禁忌力量。其存在,本身即为不祥,是对圣光的玷污。必须立刻净化!”
他身后,那金甲骑士和手持圣典的老者,身上也升腾起浓郁的圣光,锁定了唐允,显然随时准备出手“净化”。
“阿尔方斯巡查使!”寒玉仙子强忍着伤势和威压,再次挡在唐允身前,声音虽虚弱,却异常坚定,“唐允小友乃是为助我寒玉谷而受此劫难,他此刻仍在与魔气抗衡,并未彻底堕入魔道!我寒玉谷绝不容许任何人在此肆意伤害我谷恩人!圣光神殿以净化邪恶、救赎众生为名,难道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对一位仍在坚守道心、与魔抗争的修士下杀手吗?这与邪魔何异?”
“放肆!”那金甲骑士闻言大怒,手中银色长枪一指,圣光涌动,“寒玉谷主,你竟敢将高贵的圣光与邪恶的魔物相提并论?此子身染双重邪恶之力,气息混乱,随时可能彻底魔化,危害世间!我等将其净化,乃是遵循圣光意志,维护世间秩序!你一再阻挠,莫非与此子,或者与那邪魔,有所勾结?”
这话可谓诛心,直接将寒玉谷推到了圣光神殿的对立面,甚至暗示其与邪魔有关。
“你!”寒玉仙子气得脸色发白,但对方势大,且占据“大义”名分,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阿弥陀佛。”苦禅大师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诸位施主暂且息怒。眼下邪魔当前,魔潮未退,实非内讧之时。此子情况特殊,确需谨慎处置。依贫僧之见,不如先联手镇压那邪魔残躯,净化魔气源头。至于此子,可由我等共同看管,待事后再行商议处置之法,如何?”
苦禅大师这话,看似公允,实则依旧是想将唐允控制在众人手中,只不过从玄炎宗一家,变成了几家共同“商议”。他金刚寺,自然也有一份。
“苦禅大师言之有理。”青云剑主微微颔首,“邪魔为祸,当为首要。此子之事,可暂缓。”
炎阳真人和妙欲夫人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在圣光神殿强势介入、邪魔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强行抢夺唐允并非明智之举。苦禅大师的提议,暂时符合各方利益。
阿尔方斯目光扫过众人,又看了一眼冰风涧上空那咆哮的九首魔影,以及下方依旧在痛苦挣扎、气息诡异的唐允,沉吟片刻,缓缓道:“也罢。邪魔当前,确应先行镇压。但此子,”他指向唐允,语气不容置疑,“需由我圣光神殿以‘圣光枷锁’禁锢,以防其魔性发作,或为邪魔所控。待镇压邪魔之后,再行带回神殿,由裁判所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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