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入口的石板被地脉死士合力撬开时,一股混合着血腥与檀香的寒气扑面而来,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陈年积怨。陈观棋举着火折子往下照,石阶陡峭湿滑,壁上渗出青黑色的粘液,滴在火把上发出“滋滋”的轻响,散成一缕缕刺鼻的青烟。
“是‘锁魂水’。”罗烟用短刀刮下一点粘液,刀尖立刻覆上层白霜,“云策堂用来镇邪的东西,看来这里藏着的,比我们想的更凶险。”她的目光扫过石阶两侧的壁画,上面刻着云策堂弟子殉道的场景,最末一幅画着个黑袍人跪在石棺前,手里捧着个婴儿,正是罗云策。
陆九思的蛊虫之瞳在绿光中忽明忽暗,盯着火把照不到的黑暗深处:“下面有活物在喘气,不止一个,听动静……至少有头牛那么大。”少年突然从怀里摸出个瓷瓶,倒出些黄色粉末撒在石阶上,粉末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两侧嵌在壁龛里的东西——
是十几具孩童的骸骨,骨架纤细,显然不足十岁,每个颅骨上都插着根银针,针尾刻着灵衡会的蛇形徽记。
“是被炼蛊失败的‘龙种’替代品。”老妪的声音发颤,蛇头拐杖在地上顿出沉闷的响,“银面人找不到真正的龙种,就抓来南疆孩童仿造,这些孩子……都是这么死的。”
陈观棋的喉头哽了一下,火折子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眼底翻涌的寒意。后背的四象玉佩突然发烫,与地脉死士身上的狼头令牌产生共鸣,那些干尸的步伐变得更整齐,腰间的弯刀“哐当”出鞘,在幽蓝火苗中闪着冷光,显然是在护主。
走到石阶尽头,是间宽敞的石室,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身着云策堂门主的玄色锦袍,腰间挂着镶金的狼头令牌,袍角垂落在地,沾着些暗红色的污迹,像是干涸的血。
“爹?”罗烟的声音突然发紧,短刀“哐当”掉在地上。她认出那件锦袍——是罗云策当年最喜欢的一件,袖口绣着云纹,是她亲手绣的。
人影没有动。陈观棋举着火折子走近,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那是具干尸,皮肤干瘪得像贴在骨头上的油纸,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胸口插着柄匕首,刃身已经锈成了青黑色,却依旧牢牢嵌在肋骨之间。干尸的手指蜷曲着,似乎临死前攥着什么,指缝里露出点羊皮纸的边角。
“是罗门主……”白鹤龄的声音带着唏嘘,玄枢玉佩的蓝光在干尸周围流转,映出他脸上凝固的痛苦,“匕首插在膻中穴,是一击毙命,但看他的姿势,像是自己坐在这里的,不是被人拖来的。”
陈观棋小心翼翼地掰开干尸的手指,里面是封血书,纸页已经脆得一碰就碎,上面的字迹却异常清晰,是罗云策的笔迹,力透纸背,带着股决绝的狠劲:
“吾儿烟儿亲启:当你见此信时,父已化作守陵尸,镇此石城百年。龙种非物件,是地脉自选之主,乃陈姓孩童,生辰八字与地脉眼同,可引地脉精气,亦能控万蛊。灵衡会银面人欲夺其躯,炼为地脉容器,吾假死以惑之,将孩童藏于秘室,以‘地枢之躯’为棺,待其成年,持地脉令自来。父身虽死,魂守此城,若有外人擅入,定叫其神魂俱灭——父字。”
血书的末尾,画着个小小的狼头,旁边标着个日期,正是十年前罗云策“战死”万蛊谷的那天。
“假死……”罗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在血书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爹没有死,他是为了保护龙种,才故意让人以为他死了……”
陆九思突然指着干尸的后颈:“你们看这个!”
干尸的后颈上,有个淡青色的印记,是云策堂的“守陵咒”。陈观棋摸出地脉令碰了一下,印记突然亮起红光,干尸竟微微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嘎吱”的脆响,像是要转过头来。
“守陵尸……”老妪倒吸一口冷气,“是云策堂的禁术,用自己的魂魄和尸身镇住宝地,能自行判断来者是敌是友,刚才我们进来时没被攻击,是因为有总领令牌!”
干尸的身体突然前倾,太师椅后面的石壁“咔哒”一声裂开道缝,露出个黑黢黢的暗门,门楣上刻着“地枢秘室”四个字,与血书上的“地枢之躯”遥相呼应。
陆九思刚要推门,就被陈观棋拉住。火折子的光晃过暗门边缘,那里刻着排小字:“非陈姓者入内,魂飞魄散。”
“看来这秘室是专门为龙种准备的。”白鹤龄看向陈观棋,眼神复杂,“血书上说龙种是陈姓孩童,生辰八字与地脉眼同……你的生辰是……”
“庚午年三月初七。”陈观棋的声音有些发飘,后背的四象玉佩烫得惊人,“师父说,我是那天被他在玄枢阁山门外捡到的。”
罗烟突然瞪大了眼睛,血书上的生辰八字赫然就是“庚午年三月初七”!她猛地看向陈观棋,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难道他就是那个被罗云策藏起来的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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