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村的晨雾刚散,村头的晒谷场就热闹起来。陈观棋蹲在草垛旁,手里捏着片锯齿状的叶子,黑黢黢的指尖划过叶缘,对围坐成圈的孩童们说:“这叫‘地脉草’,你们看它的根须,是顺着地脉纹路长的,像不像咱们村西头那条小溪?”
二丫举着胖手,辫子上的红头绳晃悠着:“像!可是它为啥边缘带刺呀?”
“因为地脉有时候会‘生气’。”陈观棋把叶子翻转过来,叶背的脉络在阳光下清晰如银线,“就像咱们摔了跤会哭,地脉被煞气搅扰了,也会‘扎人’。但只要好好哄它——”他突然往草里埋了颗晶莹的珠子,是之前从影煞阵里捡的地脉结晶,“给它点‘糖吃’,它就会长出软乎乎的新叶,不信你们看。”
孩童们凑得更近了,连最调皮的狗蛋都瞪圆了眼睛。没过多久,草缝里果然冒出株嫩绿色的芽,叶片圆圆润润,摸起来软乎乎的,引得孩子们一阵欢呼。陈观棋看着他们雀跃的样子,嘴角弯起——他的感知还没完全恢复,却总能凭着记忆和地脉结晶的微光,把草木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仿佛那些花草会在他指尖说话。
晒谷场另一头,陆九思正踮着脚往乌荔的竹筐里瞅,鼻子快贴到筐沿上了:“你这噬蛊虫是不是饿瘦了?昨天还能绕着树飞三圈,今天飞两圈就往下掉!”
乌荔“啪”地拍开他的手,竹筐里的银蚕蛊吓得缩成一团:“要你管!它们在蜕皮期,瘦点怎么了?总比某些人养的雪獒强,昨天把李婶家的鸡追得满天飞,鸡毛粘了一院子!”
“那是雪獒在练捕猎!”陆九思梗着脖子,“再说鸡也没少一根毛,就是吓得下了个双黄蛋!”
“双黄蛋?”乌荔挑眉,突然从筐里抓出只金蚕,往陆九思面前一递,“那让你的雪獒跟我这金蚕比比?看谁能先找到地脉节点!”
“比就比!”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凌霜抱着摞冰蓝色的卷轴从旁边经过,冰纹披风扫过地面,带起阵凉风,正好吹得竹筐里的蛊虫安静下来。“雪獒在村东头刨坑呢,陆九思,你再不去看着,它该把青云长老的药圃刨了。”她把卷轴往石桌上一放,声音清冽如冰,“还有乌荔,你的金蚕该喂食了,昨天玄枢阁送来的‘养蛊玉’在灶房,别让它饿瘦了赖别人。”
陆九思和乌荔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一个往东跑,一个往灶房走,吵吵闹闹的声音却带着点没消的笑意。凌霜无奈地摇摇头,展开卷轴——那是冰族的地脉图,她正对照着青风村的地形做标记,笔尖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冰痕,很快又化作水汽消散,像从未来过。
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白鹤龄正指挥着玄枢阁的弟子们搭木架。他把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的玄枢阁印记,声音洪亮:“左边再高半尺!这根梁要对准地脉的‘生气口’,不然阵法撑不过三个月!”弟子们应着,木槌敲击的声音“咚咚”响,和晒谷场的欢笑声混在一起。
日头升到正中时,村长老李端着个大木盆过来,里面是刚蒸好的玉米面窝头:“都歇会儿!吃点东西再干!”陈观棋接过窝头,递给身边的二丫半个,自己咬着另一半,听着孩童们叽叽喳喳问“地脉草会不会开花”;陆九思啃着窝头,眼角瞟着村东头,雪獒没再闯祸,正乖乖趴在地上晒太阳;乌荔蹲在灶房门口,看着金蚕啃食养蛊玉,指尖缠着的红线随动作轻轻晃动;凌霜的卷轴上,冰痕勾勒出的地脉走向越来越清晰;白鹤龄抹了把汗,望着搭到一半的阁楼框架,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没有影煞阵的阴霾,没有天机门的追杀,只有这些琐碎的、温热的声响——孩童的笑、拌嘴的吵、木槌的敲、窝头的香。陈观棋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所谓守护地脉,不就是守护这样的日常吗?
他低头看向掌心,地脉结晶的微光透过皮肤隐隐发亮,像有颗小小的太阳在跳动。或许感知恢复与否并不重要,只要能看见孩子们眼里的好奇,听见伙伴们的拌嘴,摸着脚下温热的土地,就足够了。
夕阳西下时,晒谷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二丫把画满草木的纸递给陈观棋,上面的地脉草画得歪歪扭扭,却带着满满的认真。陆九思牵着雪獒回来,狗毛上沾着草籽;乌荔的金蚕胖了圈,正趴在她手心里打盹;凌霜收起卷轴,冰纹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白鹤龄的阁楼框架已经立起来,在晚风里稳稳地站着。
陈观棋把画小心折好,放进怀里。明天,他要教孩子们认“涌泉藤”,据说那藤条的汁液能引来地脉的水汽。
这样的日子,平淡得像碗玉米粥,却暖得能熨帖人心。只是没人注意,村西头的枯井里,井水悄悄涨了半寸,水面上倒映的星子,比往常亮了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脉深处,跟着这日常的节奏,慢慢苏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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