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信反复播放这段呓语,脸色越来越白。“这是……‘秽语’,”他深吸一口气,“是地秽蛊本身蕴含的怨念信息,是那惨死蟾精的痛苦与诅咒在能量层面的直接体现。它能在无意识中影响接触者的精神,加深连接。”
他关闭录音,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沉重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
“我们现在知道的信息还太少,”陈永信打破沉默,“那只蟾蜍精的具体死法,李公馆当年确切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偏偏是那里形成了如此强烈的‘地秽’……这些根源不搞清楚,我们就像无头苍蝇,找不到破解诅咒的关键节点。”
他走到自己的帆布包前,打开,里面露出一些用黄布包裹的物件、几本线装古书、朱砂符纸、一小袋糯米,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看不出用途的器物。
“常规的驱邪手段,对地秽蛊效果有限。它根植于土地怨念,寻常符咒只能暂时驱散,无法根除。”陈永信拿出一本页面泛黄、边缘破损严重的线装书,书页间散发着霉味和草药气,“这是我师傅传下的一本《闽地杂祟考》,里面或许有相关记载,但我需要时间查阅。”
他又拿出一个罗盘,样式古朴,指针并非普通磁针,而是某种暗沉色的骨质。陈永信将罗盘平放在手掌,靠近清文。令人惊异的是,那骨针并未指向南北,而是剧烈地颤抖着,最终歪歪斜斜地指向了清文小腿上那片异变皮肤的方向。
“秽气磁针,”陈永信解释道,“它对强烈的负面能量有反应。你身上的‘阴契’已经强到能干扰地磁了。”他又将罗盘靠近那个密封的笔记本,指针同样产生了偏转。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清文急切地问。
“双管齐下。”陈永信收起罗盘,神色决然,“第一,我需要你去寻找更多关于李公馆和那只蟾蜍精的历史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关于那位李姓少爷和虐杀过程的细节。去图书馆、档案馆,或者找更年长的本地人打听,也许还有知道内情但之前不愿开口的人。”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尝试进行一次‘探灵’,直接与那片土地的怨念进行有限的、受控的接触,获取更直接的信息。但这非常危险,需要周密准备,而且……”他看了一眼清文,“你需要和我一起去。”
“什么?回去?!”清文失声叫道,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不!我不能回去!那里……”
“你必须去!”陈永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阴契’已经缠上你,逃避只会让它更快地吞噬你。只有直面根源,找到诅咒的核心,才有一线生机。而且,你是被标记的人,你的气息是打开某些‘通道’的钥匙,没有你,我可能根本无法触及真正的核心怨念。”
清文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回想起公馆的恐怖景象,以及回来后经历的种种诡异,他宁愿立刻死去也不想再踏足那个地方半步。但陈永信的话像重锤一样敲打着他——不去,迟早会被身上的“阴契”慢慢侵蚀,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去,或许还有搏一把的机会。
这是一种绝望的选择。
看着清文挣扎的表情,陈永信语气放缓了些:“不是现在。我们需要准备。我会设法加强你身上的阳气,暂时压制秽气的侵蚀,并制作一些护身的法器。同时,你要尽快找到更多历史资料。等准备充分,我们再去。在这期间,你搬去我那里住,你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清文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清文搬进了陈永信位于城市边缘、一处略显偏僻的旧公寓。公寓里堆满了各种民俗学资料、法器原料和不知名的草药,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香火和药草混合的奇特气味。陈永信用艾草、菖蒲等阳性草药熬水让清文熏蒸沐浴,又在他额头、胸口和小腿异变处用朱砂画下暂时性的辟邪符咒。这些措施让清文身上的阴冷感稍有缓解,夜晚的噩梦也不再那么频繁恐怖,但小腿皮肤的异状并未消退,只是暂时停止了扩散。
清文则一头扎进了故纸堆。他几乎泡在了台北最大的图书馆和地方志档案馆,利用一切人脉关系,寻找关于“李公馆”、“蟾蜍山”和“李姓富商”的蛛丝马迹。过程并不顺利,官方史料记载寥寥,大多语焉不详。但他没有放弃,终于在几天后,通过一位远房亲戚的联系,找到了一位居住在公馆地区附近、已经九十多岁、人称“阿木伯”的老人。据说阿木伯的祖上曾与李家有些往来,他本人年轻时也听过一些内幕。
在一间充满老人味和药味的昏暗平房里,清文见到了卧床不起的阿木伯。老人精神时好时坏,听力也不佳,清文费了很大力气才说明来意。当听到“李公馆”和“蟾蜍”时,阿木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恐惧。
他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讲述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清文用录音笔仔细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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