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沫子，狠狠灌进翟府大门。
翟堂瘫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貂裘沾满泥污。
他嘴里不停求饶，声音带着颤抖与绝望。
李凤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尖踢了踢地上那叠银票。
“翟员外倒是大方，一万两就想打发咱家？”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翟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爬起来。
膝盖在地上磨出两道血痕，他顾不上疼痛。
“公公若肯高抬贵手，翟家愿出十万两！不，五十万两！”
他眼中满是祈求。
周遇吉上前一步，盔甲碰撞发出沉响。
“死到临头还敢行贿，当朝廷律法是摆设？”
他满脸义愤。
“律法？”
翟堂突然狂笑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周总兵少装模作样！当年你求咱家捐粮，不也收过咱家的百两黄金？”
他试图用此事反击。
周遇吉的脸瞬间涨红，正要辩解。
李凤翔却抬手拦住他。
他弯腰捡起一张银票，在手里轻轻晃着。
阳光透过门廊照在银票上，泛着油光。
“五十万两，确实不少。”
他语气平淡。
翟堂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公公英明！只要放了咱家，银子即刻送到！”
他满怀期待。
“但咱家要的，不是五十万两。”
李凤翔突然脸色一沉，将银票狠狠摔在翟堂脸上。
“是你通敌叛国的罪证！”
他声音冰冷。
缇骑统领上前一步，将一个木盒放在地上。
打开后，里面是一叠书信和账本。
“这是你与范永斗的通信，上面写着你上个月给关外送了五百斤铁器、两千石粮草。”
李凤翔拿起一份证据，声音冷峻。
“这是你家账房的账本，每一笔走私款项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标注了‘送镶黄旗’的字样。”
他每说一句，就拿起一份证据，语气愈发冰冷。
翟堂的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
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 你怎么会有这些？”
他声音颤抖，满是惊恐。
“东厂要查的人，没有查不到的。”
李凤翔挥了挥手。
“带上来！”
他一声令下。
两个缇骑押着一个瘦高的中年人走进来。
那人穿着账房的长衫，见到翟堂就扑通跪下。
“老爷，是他们逼我的，我不得不说啊！”
他哭诉着。
翟堂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他喃喃道，满脸绝望。
他突然扑向李凤翔，嘶吼着。
“我要见陛下！我要揭发周遇吉也收过我的贿赂！”
他妄图垂死挣扎。
李凤翔侧身躲开，缇骑立刻上前将翟堂按在地上。
锁链勒得他脖子发青。
“陛下日理万机，岂会见你这等奸贼？”
李凤翔的声音冰冷。
“周总兵收你黄金之事，咱家早已查清，那是为了稳住你，收集证据！”
他斩钉截铁。
他看向周遇吉，语气坚定。
“周总兵，带人抄家！所有财物，全部登记入账，充作军饷！”
周遇吉高声应道。
“末将遵令！”
抄家的动静惊动了整个代州城。
官兵们冲进翟府的内院、库房、地窖。
他们撬开上了锁的木箱，里面的金银珠宝瞬间闪花了眼。
“报告总兵！东厢房库房搜出黄金三千两，白银五十万两！”
报数声响起。
“西跨院地窖发现银票二十张，每张面额十万两，还有大批绸缎古玩！”
又一声报数传来。
“后院柴房的夹墙里藏着五十箱元宝，都是官银熔铸的！”
报数声此起彼伏。
周遇吉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登记册。
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守边十几年，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
李凤翔坐在廊下的椅子上，喝着热茶。
他看着官兵们忙碌的身影，脸上没什么表情。
午时刚过，抄家结束。
登记册上的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黄金五千两，白银两百三十万两，银票三百七十万两。
还有古玩字画、金银器皿折算下来，总价值超过六百万两！
“六百万两！”
周遇吉捧着登记册，声音都在颤抖。
“有了这些银子，不仅能补发全军半年的军饷，还能添置盔甲兵器，甚至能救济城外的难民！”
他满心欢喜。
消息很快传遍军营。
官兵们先是不敢信。
等看到一车车银子运进总兵府的库房，整个军营都沸腾了。
“真的发饷了！天使真的给咱们搞到银子了！”
有士兵欢呼。
“杀得好！翟堂那狗贼的银子，本就该是咱们的军饷！”
另一名士兵附和。
有老兵抱着银子哭了起来。
“我那战死的儿子，要是能等到今天，也能穿上件新棉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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