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苏淡月的耳朵尖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又像是没听清。
她的身体僵住了,从肩膀到手指,从手指到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全都僵住了。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来,看着沈渡,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眶还有些红,鼻头也还有些红,嘴唇微微张着。
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懵懵的,呆呆的,还没来得及反应。
“什么?”她的声音发飘,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落不到实处,
“安胎药?”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又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含义。
沈渡看着她这副样子。
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昨夜哭过之后的红肿,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从窝里拎出来的猫,懵得连爪子都忘了收。
他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牵了一下,将药碗轻轻放在桌上,伸出手,指尖落在她干裂的嘴唇上,指腹轻轻抚过那道裂口,动作很轻很慢。
“你睡着了,大夫给你把了脉知道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可那眼底的光变了,变成了一汪温水,将她整个人都泡在了里面,暖洋洋的,
“快两个月了。”
苏淡月呆呆地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涨涨的,从喉咙一直涌到眼眶,又从眼眶涌到鼻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被子盖在身上,什么也看不见。
她伸出手,手指落在被子上,指尖轻轻按了按,隔着被子,隔着寝衣,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什么都感觉不到。
眼眶忍不住有些红,泪在凝聚。
想到自己怀着孕还被绑架了。
还好宝宝没事,不然她得恨死自己了。
沈渡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落在她的手背上,将她的手轻轻握住,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凉凉的,他的手滚烫。
苏淡月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他,泪眼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高高的,宽宽的,像一堵墙,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又小又哑,带着哭腔,带着一股子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软绵绵的依赖:
“你……你干嘛不第一时间叫醒我?!”
“谁让某只小猫睡得这么熟。”沈渡的声音低低的,沙哑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的,
“乖,不哭了,还怀着宝宝呢。”
苏淡月咬着嘴唇,咬得唇瓣泛白,把脸别过去,不让他看她哭。
可她的手没有抽回来,还被他握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她的手凉凉的,他的手滚烫。
“都怪你!宝宝就算有什么事,也都赖你!”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别过去的侧脸传过来,带着哭过之后的那种沙哑,带着一股子无理取闹的、又娇又横的控诉。
沈渡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晨光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她湿润的眼角,轻轻揩去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嗯,赖我,都赖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苏淡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明明已经擦干了,明明已经不哭了,可他一开口,那酸酸涨涨的东西又从胸腔里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堵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把脸转回来,看着他,泪眼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可她就是想看他,看他那张冷硬的脸,看他颧骨上那道长长的伤疤,看他眼底那汪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得不像话的暖光。
她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攥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往前拉了一下。
沈渡被她拉得弯下了腰,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汪温水的每一道波纹。
她闭着眼,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他的眉心,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她的嘴唇在他眉心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又甜又糯的娇羞:
“赏你的。”
沈渡的眉心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凉凉的,软软的,像一片被晨露打湿的花瓣落在了那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看着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的样子,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上牵了起来。
他没有笑出声,可那笑意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从眼底蔓延到眉梢,将那道长长的伤疤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端起桌上的药碗,送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沙哑的,带着一种让人心里发酥的、纵容的宠溺:
“药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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