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乌斯踉跄着来到宝库门口,脚步虚浮,呼吸急促,汗水沿着下颌滴落在石阶上。
他抬起头,准备迎接最后的阻拦——然而,意外地发现,此处并没有护卫。
他愣住了。
皇室宝库,作为帝国要地,里面储存了大量价值极高或是威力极大的物品,其中不乏古遗物与神遗之器,每一件都是足以让整个大陆为之疯狂的东西。
若是往常,这里应该有重兵把守才对——皇家骑士团与皇家魔导师军团最精锐的一个小队会常驻于此,还有至少五位七阶强者轮值守卫。
宝库大门本身更是镌刻着多重魔法禁制,哪怕是超凡者想要强行闯入,也要花费不少功夫。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骑士,没有守卫,没有魔法禁制被触发的痕迹。
那扇沉重的铁门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那里,门上的符文黯淡无光,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被启动过。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风都似乎绕开了这个地方。
虽说自己为了方便控制住那些贵族继承人,他特意疏散了皇宫内的人员,只剩下自己麾下的人——但宝库的守卫,就算是他也无权调动。
那是直属于皇帝的卫队,只听命于一个人,从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命令而擅离职守。
想到这,尤利乌斯没来由地心中一紧,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直冲天灵盖。
能够调动宝库护卫的,只有……
他不敢再往下想。那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如同烙铁般烫得他浑身一颤。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嵌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到了这一步,他不由得再度打起了退堂鼓。
他的脚步忍不住开始后移,鞋跟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虽然现在他已经无路可退,身后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他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他的盟友已经全部覆灭——但要进去面对那个人,他依旧难以鼓起勇气。
那是他从小害怕到大的面孔,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得到认可的存在,是他所有怯懦的源头。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故作从容,维持最后的体面——但在那个人面前,他永远只是那个低着头、战战兢兢的孩子。
他的脚步又后退了一步。
也许还有别的办法,也许可以逃出皇宫,也许可以——
但就在此时,宝库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那扇沉重的铁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开。
门后一片漆黑,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从门内涌出,将走廊里的灯光都吞噬殆尽。
那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唯有一把金色的长剑摆放在正中央。
那剑横着放在一个古朴的容器上,剑身修长而华丽,线条流畅得如同流淌的黄金,剑脊上镌刻着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号都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剑格处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在黑暗中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着脉动的光晕。
剑柄处,帝国皇室的徽记清晰可见——一头展翅的雄鹰,爪下握着权杖和宝球,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帝剑——阿伦卡亚。
尤利乌斯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一切,瞳孔微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这是……让他进去吗?
他不敢确定,但除了进去,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缓缓迈步,踏入那片黑暗之中。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生死之间的距离。
他没有看向周围。那些传说中价值连城的秘宝,那些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古遗物,那些被帝国珍藏了百年的神器,他一样都没有看。
他的目光完全被阿伦卡亚所吸引,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那把剑。
他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他的呼吸变得轻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站在阿伦卡亚面前,低头看着这把传说中的帝剑,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是帝国的国器,是皇权的证明,是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触碰的至高之物。如果能得到它的认可,如果能拥有它的力量——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在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阿伦卡亚的剑柄。
剑柄入手,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历史的厚重。
剑身上的符文依旧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红宝石依旧在脉动——然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金色的光芒试探他的资格,没有无形的力量考验他的意志,没有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
尤利乌斯的手开始微微颤动。
按照帝国典籍的记载,阿伦卡亚唯有被它承认的人才可触碰。
当有人试图触碰它之时,其便会释放出金色的光芒进行试探——那光芒会渗透进触碰者的灵魂,检验他的意志、他的决心、他的资格。
如果不被承认,那么对方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触到它,仿佛有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人与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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