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也不抬，左手一挥，一张符纸飞起来，贴住窗户缝。右手继续写字：“前线七百二十三人，每人每天三枚聚灵丹、两张暖元符、两份干粮——五天下来，就是四千三百三十八枚丹药、两千九百多张符、五千斤耐寒粮。”
话刚说完，信鹰落在桌上，腿上的玉简亮了。
她拿下玉简，神识一扫，眉头皱起。
校场那边，风暴跳跃演练完成了，战力有了。但损耗比预想高了一成半，尤其是暖元符。很多新兵控制不好空间震颤，反复激发失败，浪费材料。
“果然。”她把玉简放一边，“练兵不怕吃苦，但不能浪费资源。”
门外传来脚步声，三个灰袍人走进来。袖口有不同图案：一个谷穗，一个药锄，一个炉鼎。他们是联盟资源组的三位主事，管粮食、药材和炼器物资。
“苏执政。”三人抱拳行礼。
“坐。”她指了指桌边，“别站着，待会还要做事，省点力气。”
三人坐下，脸色都不太好。这种天气被叫来，肯定有难事。
苏婉儿翻开最上面的报表，直接扔地上。“这写的是什么？‘东岭库房有符若干’？‘若干’是多少？三百还是三十？你以为我是来猜数的？”
药锄纹的中年男人低头说：“各据点传讯不顺，山路全被雪封了，快骑过不去……”
“所以就不报了？”她立刻打断，“敌人打过来时，你跟他说‘我没收到通知’，他会停下等你通路吗？”
没人说话，屋里很安静。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敲了几个红点：“北线三个哨所断联两天，南坡灵田冻死三成苗，西崖矿道塌方——这些都不是小事。但现在你们最该做的，不是叹气，也不是等雪停。”
她转头看着三人：“两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全联盟统一格式的库存清单。数字不准可以改，缺项能补，但我必须知道每一粒米、每一张符、每一块铁矿在哪。”
炉鼎纹的老者皱眉：“可现在人手紧张，重新整理……”
“我已经让驿站换快骑传令。”她语气坚决，“边远营地用三色焰火回应：绿色是数据已发，黄色是延迟上报，红色是失联。你们回去马上调人清点，谁拖到最后，名字记进问责簿。”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遵命！”
正要走，她又开口：“等等。”
三人停下。
“不只是盘点。”她说，“是备战。”
她提笔在黑板上写三条命令：
第一，开启三级储备库，优先放出陈年灵米和抗寒草药；
第二，非战斗岗位的符箓配额减两成，集中供给前线；
第三，组建三支轻装巡山队，冒雪采集变异抗寒灵植，按株计功，入库就兑灵石。
“这不是抠门。”她看着他们，“是算账。我们撑得越久，活下来的人就越多。别跟我说‘士气不能降’，真正的士气，是知道自己不会饿死、冻死、空手上战场。”
三人神情变了。
不再是愁眉苦脸，而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另外。”她补充一句，“联系周边友好村落，用灵石预付买粮。告诉他们：我们现在买的是粮食，将来还的是命。”
三人走后，她站在仓库中间，听着外面风雪声。
半个时辰后，第一份标准清单送来。
她一页页翻看，用红笔不停标记。哪里多，哪里少，一张资源网在脑子里慢慢成型。
“灵米够吃二十天，但全员战备只能撑十二天。”她低声说，“药材勉强够用，暖元符只剩六成……得赶紧补。”
她提笔写下新命令：
抽调东部废弃矿洞的旧符坊人力，连夜修好老符机，重启暖元符生产；
征用民间炼器学徒五十人，编入后勤工坊，专做符纸压制和灌注灵能；
所有仓库实行双人核查，出入库双签留档，巡查组每天三次抽查重点库房。
命令刚发出去，外面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年轻执事冲进来，脸色发白：“苏执政！西仓发现劣质符纸混进了暖元符批次！已经装箱三百张，差点发出去！”
苏婉儿猛地站起，直奔西仓。
高台上，箱子被打开了。她抽出一张符纸，轻轻一捏，纸面裂开细纹，灵光很弱。
“这批货是谁经手的？”她问。
“是从外围坊市收的半成品，说是节省成本……”执事声音越来越小。
“节省成本？”她冷笑，“拿战士的命去省？战场上有人激发失败，冻僵在路上，敌人一刀砍下来，你告诉他‘对不起，咱省了三块灵石’？”
她当场下令：“封存全部同批次符纸，退回原厂追责。经手人记过一次，再犯，逐出资源组。”
随即宣布新规：“从今天起，每批物资发放前，必须由两名管理者联合抽检签字。谁漏查，谁负责。”
当天下午，第一批战略物资运到。
三辆重型灵车压着积雪驶入主仓，车上堆满麻袋木箱。领队小队长跳下车，抹了把脸上的雪：“报告！巡山队首轮回补完成，带回寒髓草十七株、雪纹藤四十斤、耐寒灵米三千斤！还有村老捐了两千斤粗粮，说要留给打鬼的娃娃们吃。”
苏婉儿亲自上前，掀开一袋米看了看，又摸了摸草药根部。
“干得不错。”她点头，“登记入库，灵石照兑。另加五十下品灵石给那位村老，就说我说的：粮是小事，心意才是真金。”
小队长咧嘴一笑，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转身又带队冲进风雪里。
傍晚，最后一车物资入库完毕。
她站在仓廪高台，手里拿着最终汇总册，一页页看完，确认无误。
风更大了，远处葬神星域依旧阴云密布，紫黑色电光偶尔划破天空。
她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对身旁执事说：“全库封存待命，我即刻赴主峰复命。”
刚走出仓库，一道黑影闪过，拦住去路。黑影沙哑道：“苏执政，这么急着走，可不太好啊。”
苏婉儿眼神一冷，盯着黑影，心里警觉——这人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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