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林小满靠在断墙边,眼皮沉得快睁不开了。可他的手指死死抠着砖缝,指节发白,一动不动。
他不能睡。
一闭眼,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肩膀上的血不再往外涌,但整条手臂还是麻的,像被无数根针扎着。胸口闷得厉害,每次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那是内伤。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但他还活着。
敌人跑了,首领死了,裂空古剑还插在那人的心口。空间裂缝正在缓缓闭合,风重新吹了起来,卷着沙尘打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这疼让他清楚:他还活着。
他艰难地动了动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戒指。这是他的保命符,上面刻着细密纹路,触手温热,仿佛有心跳。
“再撑一下……”他嘴唇干裂,声音嘶哑,“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喘气。”
他狠狠咬破舌尖,剧痛让他脑子一清。指尖按上戒指,将最后一丝神识送进去。
嗡——
一道光骤然亮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外界时间仿佛凝固,仙府内却灵气翻涌,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他靠着墙坐下,身体前倾,强忍剧痛调动丹田中残存的一缕造化灵泉之力。这是之前大战时无意间吸纳的天地精华,一直压在体内用不上,如今却成了救命稻草。
灵泉之力缓缓流转,沿着经脉一圈圈运行。每走一圈,断裂的筋骨就接续一分,淤积的内伤也在消散。肩膀的麻木渐渐退去,虽仍无力,但总算有了知觉。
“行了……还能拼。”他咧嘴一笑,嘴角却猛地撕裂,血顺着下巴滴下。
仙府里的灵草轻轻摇曳,泛起淡淡青光。那光芒化作薄雾,缠绕周身,似在抚慰伤痛。他没空理会,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调息上。现在多恢复一分,活命的机会就多一分。
三十六圈过后,丹田终于有了动静。元婴虽未长大,但已稳住,不再虚浮颤抖。
七成。
灵力恢复了七成。
不多,但对他来说已是奇迹。
他睁开眼,目光清明,不再涣散。低头看了眼肩膀,低声道:“疤是丑了点,好歹不流血了。”伤口结了一层暗红的痂,歪歪扭扭横在皮肉上。
他试着站起来。
腿一软,差点跪倒。但他咬牙撑住,硬是挺直了身子。一步,两步,在原地走了几圈。动作僵硬,像个刚学步的孩子,但至少能动了。
“我还站着。”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透着狠劲,“那就没人能让我跪。”
他抬头望向战场。
尸横遍野,碎石满地。裂空古剑仍插在玄天宗首领胸口,剑柄微颤,余威未散。风吹过,卷起尘土,也掀动他染血的衣角。
这一战赢了。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玄天宗不会善罢甘休。幽冥令牌怎么会突然出现?时机太巧,绝非偶然。有人在盯着他,等他倒下。
所以他必须变强。
不能再靠拼命换胜利,不能再让身边的人出事。林家已经衰落太久,他不想再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开。
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神如刀:“只要我还站着,谁也别想动林家一根头发!”
风忽然大了些。
他立于废墟中央,衣袍猎猎,背影如铁。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混杂着金属轻响,可能是追兵,也可能是别的势力。
他没回头,也没急着逃。现在走不动,也不该走——身体还没彻底稳住。
闭上眼,再次感受体内灵力。这一次不只是修复,更要提升。借灵泉之力洗髓伐骨,骨骼变得更坚韧,对空间之力的感知也清晰了几分。
以前出剑靠本能,现在能提前半刻察觉风的变化。
这就是变强。
不是靠外物,不是靠搏命,而是实打实的进步。
他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剑:“是时候走了。”
双腿不再发软,站得笔直。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裂空古剑,没有去拔。
那把剑得留着。插在那里,就是警告——谁敢来,就得付出代价。
他转身,朝着来路迈出第一步。
脚步沉稳,落地有声。
天边泛起微光,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透亮。新的一天,要来了。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以为你能走得了吗?”
林小满脚步一顿,眼神骤冷,拳头瞬间握紧。
身后那人冷笑:“你杀了我师兄,毁了阵眼,还想全身而退?”
林小满缓缓转身,目光如刃:“那你,准备好替他陪葬了吗?”
对方沉默一瞬,随即抽出长刀:“废话少说,今天你必死于此。”
林小满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丝青光。那是灵泉之力尚未散尽的余韵,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风停了。
两人对峙,杀意弥漫。
他迎着晨光站着,背影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直指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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