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上，所有人屏住呼吸。
连剑无痕都瞳孔收缩，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但陈霄的诵念并未停止。
“建木非木，乃天地之枢。”
“其根扎九幽，连幽冥地脉；其冠抵九霄，通周天星辰。”
“上古之时，帝俊立此木为天梯，诸神往来；大皞登此木而观四极，定八方；黄帝于此木下制历法，分四时……”
他每念一句，头顶的建木虚影便凝实一分。
枝叶间，开始浮现出模糊的景象——有神人踏云而过，有先民仰望祭祀，有日月星辰环绕流转……
仿佛一部尘封的历史，正被缓缓揭开。
“然神战之后，天地崩裂，建木蒙尘。”
“通道堵塞，法则混乱，神话失序。”
“今有邪秽，妄图窃取神木权柄，行‘万法归一’之邪道——”
陈霄猛地睁开眼，眼中金芒如烈日：
“吾以山海管理员之名，行校正之权！”
“建木真义，当为沟通，而非独占！”
“当为秩序，而非混乱！”
“当为众生共仰之神话，而非一家一派之私产！”
最后三句，字字如雷，轰然炸响！
“轰——”
建木虚影彻底凝实！
那不再仅仅是光影构成的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散发着上古神性波动的存在！青叶舒展，紫茎挺拔，玄华绽放，黄实垂落……
而在树干中央，一道金色的门户，缓缓洞开！
门户之内，隐约可见星河流转、地脉纵横、法则交织……那正是建木作为“天地通道”的本质显化！
门户上方，浮现出四个古老的文字——
不是现今修仙界通用的篆文，而是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神文”！
在场众人，能认出的寥寥无几。
但司空明认出来了。
文天机认出来了。
玄机子也认出来了。
四个字，赫然是：
“通——天——彻——地——”
建木真名，显现于世！
“这……这怎么可能？！”赤阳宗宗主失声惊呼，“建木真名早已失传万年！他怎会……”
“是《海内经》！”玄机子声音颤抖，“他诵念的不仅仅是记载，而是……蕴含天地法则的‘真言’！他在以真言，唤醒建木沉睡的意志！”
话音未落——
“嗡——”
那扇金色的门户中，忽然涌出一股纯净、浩瀚、包容万物的气息。
那气息如同春风拂过冰原，又如阳光照亮黑暗，温暖而威严。
它扫过观星台上的每一个人。
在陈霄身上，气息停留最久，如同长辈审视晚辈，最终化作一缕金光，没入他眉心。
在司空明、文天机、玄机子、慧明大师等人身上，气息稍作停留，微微点头般散去。
而在剑无痕及那七宗代表身上……
气息一扫而过，毫无停留。
甚至，在掠过那位灰袍神秘人时，气息骤然转冷，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呃啊！”灰袍人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周身竟有灰白色的雾气被迫逼出，在阳光下迅速消散！
“灰蚀法则！”花想容厉声喝道，“此人身上有灰蚀污染！”
全场哗然！
剑无痕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灰袍人：“枯木长老，你……”
灰袍人——枯木长老——猛地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灰白纹路的狰狞面孔。他嘶声大笑：“不错！老夫早已皈依圣会！剑无痕，你以为你真能独占建木？笑话！圣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今日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说罢，他身形暴退，竟要逃窜！
“哪里走！”
陈霄抬手，一指凌空点出！
眉心处，那缕刚刚没入的建木金光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金色锁链，瞬间追上枯木长老，将他牢牢捆缚！
锁链所过之处，枯木长老周身的灰蚀法则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短短三息，便化作一捧飞灰！
只剩一枚灰白色的令牌，当啷落地。
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图腾——
万法归一，归一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枚令牌，又看向陈霄，最后看向半空中那株通天彻地的建木虚影。
此刻，虚影正缓缓消散。
但金色门户依旧高悬，“通天彻地”四字熠熠生辉。
陈霄转身，面向众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现在，还有谁质疑我的资格？”
无人应答。
剑无痕脸色青白交加，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拱手道：“陈道友……不，陈先生。天剑门，服了。”
赤阳宗宗主等人面面相觑，也纷纷躬身：“我等……无异议。”
连慧明大师都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建木既已认可，老衲无话可说。”
陈霄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那么，三日后，建木理事会第一次会议，如期举行。”
“愿诸位以天下苍生为念，以神话传承为责——”
“共建，共管，共守。”
话音落，他拂袖转身，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下观星台。
身后，那扇金色门户缓缓闭合。
但“通天彻地”四字，却永远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以及……一个全新的名字，开始在中州流传——
山海盟。
而陈霄，将是这个联盟的，第一位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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