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宗位于中州西南的云荡山脉。
从悬空学宫出发，即便乘坐万宝阁的高速飞舟，也需两个时辰。陈霄一行人抵达时，已是未时三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流云宗的山门依山而建，原本应是亭台楼阁错落、云雾缭绕的仙家景象。此刻，却只剩残垣断壁。山门牌坊拦腰断裂，大殿屋顶坍塌，练功场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中还在冒出缕缕黑烟。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尸体。
二百余具，无一完整。有的被阴影利刃切成数段，有的被灰蚀法则侵蚀得只剩骨架，有的……甚至像是被某种野兽活生生撕碎。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即使山风呼啸也无法吹散。
“这……这是屠杀。”一位随行的金丹修士声音发颤，“连刚入门的炼气弟子都没放过……”
陈霄面色冰冷，俯身检查一具尸体。
尸体脖颈处，有一道平滑的切口。伤口边缘，残留着极淡的灰白色——不是灰蚀法则那种污染性的灰白，而是更纯粹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阴影”。
他伸出右手，掌心太阳真火涌出，靠近伤口。
“嗤——”
灰白色物质遇到真火，立刻剧烈反应，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确实是阴影法则与灰蚀法则的融合。”陈霄站起身，“但比之前袭击烈阳宗时更熟练、更稳定。归一会在进步——他们在将两种法则融合成一种全新的‘混乱神力’。”
“混乱神力？”苏璃蹙眉。
“就是强行糅合不同神话体系的力量，不顾法则冲突，只追求破坏力。”陈霄望向山门深处，“这种力量极不稳定，但短期内爆发的威力……远超同阶正统修士。”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宗门核心区域。
天书感知全力展开。
在他的“视野”中，整座流云宗遗址都被一层稀薄的灰黑色雾气笼罩。雾气中，无数细密的阴影丝线交织，构成一个巨大的、尚未完全散去的阵法轮廓。
阵法的核心节点，就在宗门大殿下方。
陈霄踏入大殿。
这里损毁最严重，连墙壁都只剩半截。但在地面中央，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个用鲜血绘制的复杂图腾。
图腾呈圆形，直径约三尺。外圈是扭曲的阴影符文，内圈是灰蚀法则的纹路，最中央则是一个狰狞的图案：一只眼睛，瞳孔处有无数触须状线条延伸，仿佛在窥视、在吞噬。
而在图腾边缘，还残留着几滴尚未干涸的血液。
血液中，竟隐隐散发出微弱的……神性波动？
“这是……”陈霄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种波动！
在东海汤谷，帝俊-羲和图鉴点亮时，他曾感受过类似的气息——那是上古神系特有的、高居法则之上的威严。
但这图腾中的神性，却扭曲、混乱、充满了恶意。
仿佛一尊正神，被活生生扭成了邪神。
“归一会连神性都能污染？”陈霄心中寒意更甚。
他正要仔细探查，腰间一枚传讯玉简突然剧烈震动！
是钱多金发来的急讯：
“陈长老！烈阳宗遇袭！归一会三长老亲率十二名元婴、五十金丹，突袭烈阳宗山门！炎阳真君传讯求救——他们撑不过一个时辰！”
烈阳宗！
陈霄猛地抬头。
烈阳宗位于中州东部赤炎山脉，距离流云宗至少三个时辰路程。即便现在赶去，也来不及了。
但——
“苏璃，通知所有人，立刻返回飞舟！”陈霄当机立断，“我们不去烈阳宗。”
“不去？”苏璃一愣。
“去也来不及了。”陈霄转身，快步走出大殿，“钱执事在讯息中说，袭击者由归一会‘三长老’亲自率领。这种级别的人物出手，绝不会只为灭门。”
他眼中金芒闪烁：
“他们的目标，是收服。”
“归一会要在中州立威，要告诉所有宗门——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所以烈阳宗不会灭，而是会被改造成……归一会在中州的第一个‘据点’。”
苏璃脸色一白：“那我们……”
“我们去最近的传送阵。”陈霄踏上飞舟，声音冰冷，“然后，去天机阁。”
同一时间，赤炎山脉，烈阳宗。
往日烈焰熊熊的护山大阵，此刻已千疮百孔。
九条原本环绕山门的火焰巨龙虚影，此刻被无数灰黑色触手缠绕、撕扯，发出痛苦的哀鸣。大阵光幕上，密密麻麻的阴影利刃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在光幕上撕开一道裂痕。
山门内，烈阳宗弟子死伤遍地。
核心区域，炎阳真君与四位元婴长老背靠背站立，周身烈焰熊熊，却已显疲态。
他们对面，十三道身影凌空而立。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灰白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他双眼浑浊，仿佛蒙着一层白翳，但周身散发的威压，却让炎阳真君这样的元婴巅峰都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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