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走到广场中央，停下脚步。
他抬头，望向那面血诏旗。
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不再是寻常说话，而是如同洪钟大吕，带着某种穿透天地的韵律：
“归一会会长，混沌——”
“我知道你在看。”
“我知道你想看山海盟内讧，想看我们不战自溃。”
“可惜，你要失望了。”
他掌心的金丹虚影骤然放大，化作一道直径十丈的金蓝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撞入防护大阵的裂纹，毫无阻碍地穿透，直射向那面血诏旗！
“嗡——”
血诏旗剧烈震颤！
图腾中央的眼睛猛然睁大，仿佛受到了刺激，疯狂眨动！
但这一次，它吸收到的，不再是恐惧、犹豫、愤怒。
而是……
陈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誓：
“山海盟众修士听令——”
“自今日起，联盟不散，盟约不改，建木不交！”
“归一会要战，那便战！”
“但战场——”
他目光转向西方，昆仑山脉的方向：
“由我们定！”
话音落，金丹光柱轰然炸裂！
无数金蓝光点如流星般四散，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立体地图——正是玄机子绘制的《中州灰蚀污染分布图》！
地图上，天枢城周围密密麻麻的灰白斑点，与西北角那片空白的“昆仑虚”区域，形成鲜明对比。
“诸位请看。”
陈霄指向地图：
“归一会主力隐藏在天枢城附近，目标直指昆仑虚。他们之所以发血诏旗逼我们决战，是因为他们需要时间——时间来完成昆仑虚内的某个计划。”
“一旦那个计划完成，归一会将获得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到那时，山海盟即便不散，也将无力回天。”
他收回手掌，地图光点缓缓消散。
“所以，我们不能等。”
“我们要在他们计划完成前，先一步进入昆仑虚，找到他们的图谋，然后——”
陈霄转身，面向大殿内外的所有人，一字一顿：
“毁掉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到极点的计划震住了。
先发制人，直捣黄龙，在敌人的主场开战……
“疯了……”紫霞门主喃喃道，“昆仑虚有上古禁制，化神难入，我们怎么进去？”
“我有办法。”陈霄平静道，“三日前，我已组建‘昆仑探查队’，集合天机阁推演、寻龙宗地脉、万宝阁古籍、百晓楼情报、烈阳宗战力，以及……我的管理员权柄。”
“三日期限已到，队伍整装待发。”
他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我只问一句——”
“山海盟，敢不敢赌这一把？”
“敢不敢在我带人闯入昆仑虚时，稳住后方，顶住归一会的反扑？”
“敢不敢把整个联盟的命运，押在这孤注一掷的行动上？”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炎阳真君第一个站出来，走到陈霄身后，只说了两个字：
“烈阳宗，敢。”
紧接着，文天机摇着折扇走出：“百晓楼，敢。”
钱多金擦着汗上前：“万宝阁，敢。”
玄机子、李寻龙、花想容、慧明大师……内圈席位，一个接一个站出。
最后，连剑无痕都缓缓起身，走到陈霄身侧：
“天剑门，可以赌。”
外圈的中小宗门代表们，看着这一幕，眼中犹豫逐渐被决绝取代。
紫霞门主长叹一声，躬身行礼：
“陈长老……不，陈盟主。”
“紫霞门，愿赌。”
“愿赌！”“愿赌！”“愿赌！”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广场！
这一刻，分歧暂消，裂痕弥合。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陈霄身上。
陈霄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望向西方。
昆仑山脉的方向，云雾缭绕，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苏璃，钱执事，文楼主。”
“传令昆仑探查队——”
“一个时辰后，出发。”
听竹苑内，十五人的队伍已集结完毕。
天机阁三位推演长老，寻龙宗两位地脉师，万宝阁两位鉴定师，百晓楼一位情报官，烈阳宗五位战修，加上陈霄与苏璃。
每个人神色肃穆，检查着随身法器、丹药、阵盘。
就在队伍即将出发时，一名学宫弟子匆匆跑来，将一枚玉简递给陈霄：
“陈盟主，祭酒让弟子转交此物。”
陈霄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一幅详尽到极点的地图——昆仑虚外围三百里，所有已知禁制节点、地脉走向、空间薄弱点，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地图最深处，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旁，有一行小字：
“归一核心封印之地，慎入。”
陈霄收起玉简，心中复杂。
司空明……究竟站在哪一边？
“陈长老。”烈阳宗大长老，一位元婴后期的赤发老者沉声道，“人都齐了，何时出发？”
陈霄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
“现在。”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那枚得自金翅大鹏虚影的金色翎羽。
翎羽轻轻一划——
面前的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撕裂。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淡金色裂隙，缓缓张开。
裂隙另一头，隐约可见巍峨雪山、古老遗迹、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心悸的灰白色雾气。
“诸位。”
陈霄率先踏入裂隙：
“此去——”
“要么功成归来。”
“要么……埋骨昆仑。”
话音落，身影消失在金光中。
苏璃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其余十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一咬牙，鱼贯而入。
裂隙闭合。
听竹苑内，空无一人。
只剩窗外，那面血诏旗依旧高悬。
但这一次，旗面上的眼睛，不再眨动。
而是死死盯向西方。
仿佛感知到了……
猎物，已经闯入了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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