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真身，根本不在现实世界。
他在大荒。
那是一切神话的源头，也是一切神话的终点。
那个法则混乱、时空扭曲、既存在又不存在的“概念之地”。
“他在大荒做什么？”苏璃问。
“举行仪式。”陈霄睁开眼，眼中倒映着那条因果线的尽头，“一个……需要以建木本源为‘燃料’，以三条灵脉为‘引信’，以整个中州地脉崩溃为‘代价’的……终极仪式。”
“什么仪式？”
陈霄沉默片刻，缓缓道：
“将大荒……拉入现实。”
苏璃倒吸一口凉气。
大荒是什么地方？
《山海经》中语焉不详的禁忌区域，连帝俊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神秘之地。那里沉睡着最古老的神只，埋葬着最黑暗的秘密，也孕育着最恐怖的……未知。
将大荒拉入现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现实世界的法则会被彻底扭曲，时空会陷入永恒混乱，所有生灵的认知会被颠覆……
那将是比混沌之心爆炸恐怖万倍的……末日。
“他疯了吗？”苏璃声音发颤。
“他没疯。”陈霄摇头，“他只是……想成为‘神’。”
他指向那条因果线：
“在大荒，混沌可以接触到最本源的神话法则，可以窥见帝俊神系崩塌的真相，甚至可以……触摸到‘造物’的权柄。”
“但他缺一样东西——‘锚点’。”
“大荒是虚无的概念之地，要想将其中的力量带入现实，必须在现实世界有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稳定的‘锚’，来承接大荒的冲击。”
“而建木……就是最好的锚。”
陈霄终于理解了整个计划的全貌。
归一会会长混沌，真身潜伏在大荒，窥探着神话的终极奥秘。
他在现实世界的所有行动——收服宗门、布置灰蚀祭坛、创造神话胚胎、甚至培养寂灭这个“混沌之子”——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削弱现实世界的抵抗，同时为“大荒降临”做准备。
而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抽取建木本源。
建木是天地通道，是法则枢纽，也是现实世界最坚固的“节点”。
以建木为锚，以三条灵脉为引，以中州地脉崩溃为代价……
混沌就能将大荒的一小部分——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拉入现实。
而那一小部分中蕴含的“神话本源”，足以让他……突破界限，成为凌驾于帝俊之上的……
“新世界的……造物主。”
陈霄一字一顿，说出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苏璃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归一会要叫“归一会”。
他们真正要“归一”的，不是万法，不是万神。
而是……现实与虚幻。
是将整个山海世界，都变成混沌手中的……玩具。
“那我们……”苏璃看向陈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绝望。
面对这样的敌人，这样的计划，他们……真的还有胜算吗？
陈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建木顶端那个模糊的投影，又看向因果线延伸向的大荒方向。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苏璃，你回天枢城。”
“什么？”苏璃愣住。
“告诉赤发长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那三条灵脉被完全抽干——哪怕毁掉灵脉，也不能让混沌得逞。”
陈霄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建木的投影交给我。”
“至于混沌的真身……”
他迈出一步，脚下浮现出六色光芒交织的“山海舆图”虚影：
“我去大荒找他。”
苏璃瞳孔骤缩：“你一个人？不行！太危险了！大荒那种地方——”
“正因为我一个人，才必须去。”
陈霄打断她，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海内经境界给了我一个‘权限’——以管理员之名，短暂进入大荒，而不被其中的混乱法则同化。”
“这是唯一的机会。”
“在混沌完成仪式之前，找到他的真身，阻止他。”
他顿了顿，看向苏璃，声音柔和了些：
“放心，我不会硬拼。”
“我只是去……校正一个错误。”
话音落，陈霄抬手，朝着那条因果线，轻轻一划。
如同拨动琴弦。
“嗡——”
虚空震颤。
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不断扭曲崩解的“裂隙”，缓缓张开。
裂隙另一头，不是景色，不是声音，不是任何可以描述的存在。
只有一片永恒的……混沌。
那就是大荒的入口。
陈霄最后看了苏璃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一步踏入。
裂隙在他身后闭合。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云层之上，那幅缓缓旋转的山海舆图虚影，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苏璃站在原地，良久，用力擦去眼角的湿润。
她转身，化作一道青光，朝着天枢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她身后——
建木顶端，混沌的投影似有所感，缓缓转头，看向陈霄消失的方向。
模糊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来了。”
他轻声自语：
“我等你……很久了。”
“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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