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很爱我娘,很爱很爱。自打我记事起,我爹每天对我娘都很好,比我见过的任何男子都好。别看我爹是个大老粗,他心可细着呢!”春花望着氤氲的水汽,仿佛回忆着过去的事情。
“我爹捉到了鱼,怕我娘被鱼刺卡着,会把鱼肚子的大刺挑了,喂到我娘嘴里。我爹捉到了小兔子,我娘一句‘它好可怜,放了吧’,我爹就毫不犹豫地放了。奇怪的是,那兔子隔年还会把她的宝宝带来给我娘看。
我爹打猎换来的钱会给我娘带当时最时兴的布料、簪子、发带。我爹会用木头给我娘做出一个梳妆台和五斗橱,家里挑水、劈柴这些需要力气的,从来都没让我娘干过。
其实,我也好想我娘……”
“我能问问你娘去哪里了吗?”
“她,有次瞒着我爹给他送饭时,失足跌下了山崖,当时我娘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我爹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带着我找了我娘七天七夜,找到时有只狼已经在啃食我娘的肚子了。我爹打死了那只狼,把那只狼和我娘埋在了一起。”
姜慕凡听了心情由喜转悲,挺沉重的。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事啦,大小姐您是没把我当外人才问的。不然有哪个主子会关心下人的死活啊。”
“春花,你怨我把你和你爹带出来吗?”
“不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其实我很久之前就知道我爹不是池中之物,他是有大造化的人,他现在能有个新的身份,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你早就知道?”
“嗯,我听到过我爹娘的对话。那时我虽然小,但有些懂了。我爹以前做过官,我娘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他们是真心相爱,成为彼此最甜蜜的负担,但又甘之如饴。”
姜慕凡终于知道春花为何想嫁她爹爹那样的男子了。
都说年少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错过了就会抱憾终身。
春花儿时见到了她爹娘那么恩爱,自然不会再轻易对普通男子动心了。
不过既然春花跟了自己,那她就会尊重春花的选择。只要春花不想,她就不会随意把她配个小厮或者管事什么的。若是哪天春花有了心仪之人,她会成全。
“春花,你若是不嫌弃的话,等会也进来泡泡吧,你今天也挺冷的。”
“那怎么可以?!这是您的沐浴桶……”
“我没关系的。”姜慕凡说。
“我有关系。嗯,要不这样,若是您同意,我把这热水提到我屋里,和夏枝一起泡泡脚,也算是承蒙您的厚爱啦。您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好嘞。奴婢先伺候您把衣服穿好哈,这屋里里还是怪冷的,大小姐您可千万别冻着了。”
“我哪有那么娇气。”姜慕凡嘟囔着。
“这就不是娇气的事儿,是真冷。未来姑爷可是说过了,北边都成灾了呢!”春花眨了眨眼,俏皮地说。
“哎呀,你怎么乱说呀?!别被其他人听到了。”
“放心吧,这里没有第三个人啦。”
待姜慕凡衣服穿好,冬雪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生姜红枣茶,又用干净的帕子帮姜慕凡把湿漉漉的长发擦干了抹上桂花味的头油。想了想,怕姜慕凡头顶着凉,又给她戴了顶毛绒帽子防风。
“不用这么夸张了啦!”
“大小姐,春花姐刚刚出去的时候交代我,一定不能让您着凉呢!”冬雪很认真地说。
姜慕凡只好由着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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