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排练主要是形体训练。何小萍很久没这么系统地练功了,一套组合下来,腿肚子有点抖。指导老师是个严厉的中年女人,眼睛像尺,一点小毛病都逃不过。
“何小萍,后背挺直!中段收紧!你当是逛街呢?”老师的声音不带温度。
“是!”何小萍咬牙调整。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痒痒的,她不敢擦。
休息间隙,她靠着把杆喘气,小口喝水。旁边一个短头发的姑娘凑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吧。你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
“谢谢。今天刚报到,我叫何小萍。”何小萍接过纸巾,有点不好意思。
“我叫杨晓青,来了半年了。”姑娘挺开朗,“刚才那段你跳得挺有感觉的,就是有点紧。放松点,这老师嘴硬心软,多练练就好了。”
“嗯,谢谢。”何小萍笑了笑。有人主动说话,让她稍微放松了点。
“你住哪儿啊?远不远?”杨晓青问。
“不太远,坐公交几站。”
“那还行。晚上有安排吗?我们几个预备演员有时候会一起去后门小馆子吃饭,便宜,量还大。一起?”
何小萍犹豫了一下。她早上出门前,刘峰说晚上一起吃饭。
“我……晚上家里有人等,得回去。”她小声说。
“哦——懂了懂了。”杨晓青眨眨眼,露出个“我明白”的笑容,“有人等是好事。那改天。”
训练结束,天已经擦黑。何小萍拖着有点酸软的腿走出人艺大门,一眼就看到那辆旧桑塔纳停在老位置。刘峰靠在车边,手里夹着烟,没点,只是看着门口方向。
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把烟揣回兜里。
“等很久了?”何小萍加快脚步走过去。
“刚到。”刘峰拉开车门,“上车,冷。”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何小萍系好安全带,揉了揉小腿。
“累了?”刘峰发动车子。
“嗯,练功练的,好久没这么练了。”何小萍老实说,“不过挺充实的。老师很厉害,同学也挺好。”
刘峰“嗯”了一声,打了把方向,车子汇入车流。“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你做主。”何小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灯,觉得疲惫的身体里泛起一股暖洋洋的懒意。有人接,有人问,这种感觉真好。
车子没开回家,而是拐进了一个菜市场。这个点,有些摊主已经收摊了,但还有些亮着灯。
“家里没什么菜了,买点回去做。”刘峰停好车,“想吃什么,自己挑。”
何小萍眼睛亮了亮。她喜欢逛菜市场,喜欢那种鲜活热闹的烟火气。两人下车,一前一后走进去。
刘峰目标明确,直奔肉摊,要了一块上好的牛腩,又买了条活鱼。何小萍则蹲在蔬菜摊前,仔细地挑着西红柿和青菜。她拿起一个西红柿,对着灯光看了看,又轻轻捏了捏。
“这个怎么样?”她转头问刘峰。
刘峰接过,看了看:“行。”
买完菜,又去调料摊买了块生姜,几根小葱。最后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推车,甜香味飘过来。何小萍脚步慢了慢,多看了一眼。
“老板,来一斤。”刘峰已经开口了。
“好嘞!”老板麻利地装袋,热气腾腾的。
回到车上,栗子的甜香混着菜市场的生鲜气味,充满小小的车厢。何小萍抱着那袋热栗子,嘴角弯弯的。
“这么高兴?”刘峰瞥她一眼。
“嗯。”何小萍用力点头,剥开一颗栗子,金黄的果肉露出来,她没自己吃,而是递到刘峰嘴边,“你尝尝,甜不甜?”
刘峰正开车,愣了一下,侧头看她一眼。何小萍举着栗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指被栗子壳染得有点黑。
他低头,就着她的手,把那颗栗子吃了。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指尖,温热,带着栗子的甜香。
“甜。”他说。
何小萍手指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脸颊有点热。她低头,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果然很甜。
回到家,何小萍抢着拎菜进厨房。“今天我来做!你休息。”她系上围裙,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牛腩。
刘峰没跟她争,倚在厨房门框上看她。她头发扎成了利落的丸子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围裙带子在背后系了个蝴蝶结,勒出细细的腰身。她切菜的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对待一件重要的事。
“今天在人艺,具体学了什么?”刘峰问。
“上午是理论课,一个老导演讲剧本分析,讲得特别好。下午是形体,练功,累死了。”何小萍一边切西红柿一边说,“不过认识了个人,叫杨晓青,挺开朗的,说明天带我熟悉环境。”
“嗯。”刘峰应了一声,“有人带着好。”
“她还问我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我说家里有人等,就回来了。”何小萍随口说着,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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